挂断电话，周歆在书包夹层里拿出个小钱包。从里面拿身份证时，她的手突然顿住——

里面多了几张叠在一块儿的一百。

她拿出来看了眼，刚好三张。大概是昨晚妈妈趁自己不在，偷偷塞进去的。

周歆鼻尖不由得一酸。

……

从警局出来，她停在路边，手指握着手机，屏幕界面停在和贺聿的聊天窗口。

正踌躇要不要发个“谢谢”过去，贺聿冷冽的嗓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依旧是唤了她的名字。

他今天看起来有些烦躁，一走近，烟草味便在周歆鼻尖萦绕开来。他仰起头，朝警局大门扫了眼，“人抓到了？”

“嗯。”周歆点头，“我刚去确认了。昨晚……谢谢你啊。”

“嗯。”他漫不经心应了声。

没人再开口，沉默的气氛逐渐在两人间蔓延开来。

在沉默被拉得冗长时，一阵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看着身旁无动于衷的人，周歆善意提醒，“那个……你不接吗？”

贺聿眼皮动了动，手指按下接听键。

这次他没开免提，但两人离得近，电话里头的声音还是清晰传进了周歆耳中。

“你跑去哪了？说你几句就受不了，脾气还真是和你妈一个样……”

是个男性的嗓音。声音虽透着岁月的痕迹，却低沉有力，还带着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凌厉气场。

凭直觉，她猜测应该是他家里人打来的。后续的话她没听到，因为贺聿直接把电话挂了。

周歆抬眼看向男生的侧脸。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她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低沉压抑的气息。

半晌，贺聿嘴唇微张，“你刚说谢我？”

虽然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问，但她还是应了声，“嗯。”

“作为答谢，陪我赛车？”

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本来觉着应该还行，可当周歆看着赛道上呼啸而过的摩托车，觉得自己刚刚脑子肯定是糊了浆糊才会答应他来这种赛车场地。

“哟呵，好久不见啊！”一名男生迎上来，给贺聿递了根烟，眼神略过他身旁站着的周歆，笑笑：“行啊，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谈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周歆生得确实漂亮，五官精致。一张小巧的鹅蛋脸，弯弯的柳叶眉下，杏眼明亮干净，鼻梁秀挺，嘴巴线条柔美。

她今天扎了鱼骨辫，柔顺的发尾被她别到胸前，衬得她的脸更柔几分。

男生冲她挤眉，“小姑娘，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周歆有些局促，指尖攥紧书包肩带：“我不是、他女朋友。”

“行了。”贺聿挡在她前面，一手接过男生手里的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别瞎猜。”

他微微转身，“他名字叫方棋，这赛车场是他开的。”

“叫我棋哥就行。”注意到她攥紧的手，方棋大咧咧开口：“我不是坏人，你别怕啊。”

周歆嘴唇嗫嚅着，看向眼前将头发染成五颜六色、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男生，半晌才小声开口：“棋哥……”

她语气稍顿，“我叫周歆。”

方棋低低重复了遍，眼尾上挑，“你名字挺好听。”

周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谢谢。”

这时，有人喊了方棋名字。

方棋应了声，随后又朝两人道：“你们好好玩，我有事先走一步。”

贺聿：“行。”

等他走开，贺聿先是给自己戴上头盔，又拿起一旁的头盔递给身后的人。

赛道上，路过的摩托车产生巨大的轰鸣声在周歆耳畔不断回响。

脑海浮现出在网上看到的有关开赛车出事故的新闻，她迟迟没接那个头盔。

“你怕么？”贺聿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有些闷闷的。

周歆看着他狭长的眼睛，摇了摇头，过了几秒，又点点头。

男生也没再强求，将手里的头盔归位，骨节分明的手指熟练地解开卡扣，摘下戴在头上的头盔。

他捋了捋略显凌乱的头发，抬下巴：“走吧。”

周歆捏着衣角，轻声：“抱歉啊，扫了你的兴致。”

贺聿扯了扯嘴角：“这有什么好抱歉的。”

“我明明都答应你了，却……”

她没往下说，但贺聿也能明白。

“你这样挺好的。”

周歆不解：“昂？”

“犯不着因为顾及别人的情绪去做自己害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