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慧的校运会通常办两天，一夜过后，操场又恢复了昨日的热闹。

“男子4x100米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各位参赛选手到检录处检录。”裁判拿着话筒在跑道检录处喊话。

操场上人群熙攘，加油助威声一阵高过一阵。

大家都聚在操场，桃李园这边便显得安静许多，只有广播放着的洗脑的跑操铃，以及香樟树上的虫鸣。

稀疏矮小的桃树和李子树枝头挂满了随风飘荡的许愿丝带。每条丝带上的心愿，都饱含着大家对未来的憧憬，因此桃李园也被学生贴切称为“没有王八的王八许愿池。”

今天见到夏颖那刻，周歆就觉察出她情绪的低落。

猜测大概是谢锦鹏和她说了些什么，周歆忙完手头的事，将工作交接完后便将人带到了这块人少的地儿。

两人就坐在一旁的长凳上。

空气沉默半晌，夏颖同她说了今天第一句话：“歆歆，我们没在一起之前他不是这样的。”

“我今天到校门时看到他和他的朋友就站在那，我当时还以为他是在等我的。”

夏颖越说语气越哽咽，“可是……可是他说是来和我……道歉的……他把昨天那些事和我说了……还……还说了分手。”

“我当时人都……傻了，实在想不明白，他怎么会是……那样的人……”

周歆拿纸巾擦去她脸上挂着的泪，小心将人揽进怀里，软着声哄：“哭吧，哭出来会好受很多的。”

“这都是他的错，他不识好歹。”

“分手就分手，我们不要他了。”

“呜呜呜……我那么喜欢他……他怎么……怎么这样对我……”

一阵风卷过地上的落叶，簌簌声不绝于耳。

贺聿踩着吹到脚边的枯叶，枯叶“咔咔”作响。

“那边坐着的女生不是小同学嘛。唉，她抱着那个女孩子咋了，哭得怪可怜的。”宋景轩肘了下身旁的人，“聿哥，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

“你丫是不是傻！”顾淞一掌拍上他后背，“人朋友哭着呢，这时候肯定不会想被别人看到啊。”

“去你大爷的，”宋景轩甩开背上那只手，“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贺聿呼出一口烟圈，淡声：“安静点。”

脑海里想起昨天握着她手腕的触感，他第一感觉就是，太瘦。

他微眯起眼，视线穿过眼前的小片桃李园，落在周歆洁净侧脸上。

脸小小的，身子板也没多少肉。

少年微不可察蹙起眉头。

……

哭着发泄了一通，夏颖有些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歆歆，对不起啊，沾湿了你的衣服。”

说话声带着浓重的鼻音。

“没关系，晚上洗干净就好了。”周歆安慰她。

“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夏颖将手里的纸巾揉成皱巴巴一团，“眼泪干了，心口还是难受得慌。”

面对这事，一时之间缓不过来很正常。

“没关系。”周歆拉起她的手，笑说，“现在跟我回教室一趟，我有东西要给你。”

“啊？”夏颖刚哭过一场，脑子还有些转不过来，“什么……什么东西？”

“待会你就知道了。”

回到教室，周歆从靠墙的储物柜拿出个粉色的礼盒袋给她。

夏颖一看到上面黑色字体的店铺logo就明白了周歆说的“东西”是什么。

鼻尖一酸，她的眼眶再次湿润，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滚。

“怎么又哭啦？”周歆抹掉她下巴的一滴泪，将手提袋塞她手里，“喏，你最喜欢的裙子。”

“呜呜呜……”夏颖边哭边婉拒，“这条裙子好贵的，我不能收。”

“你……你快拿去退掉……”

300块，对她们这些普通的高中生来说，够顶一阵的生活费了。

“送人礼物哪有退掉的。”周歆弯唇，“你忘啦，各种竞赛得的奖金还有兼职的工资，我都存有的。”

“那也不行，这都是你的钱，应该花在你自己身上的。”

“我平时开销不大，没什么用钱的地方。”周歆宽慰她，“给你买裙子，我很开心。”

夏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从口袋掏出两百块递给周歆，“这是我嫂子给我的，你收着，剩下的钱……”

“好啦。”周歆将钱塞进礼品袋，“说好是送你礼物的，哪有同价交换的道理。不准这么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