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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年级第一这种人设,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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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阳光还带着点夏末的嚣张气焰,从窗户斜斜地切进高二(三)班的教室,把空气里的粉笔灰照得像碎金。

叶樾潭踩着上课铃的尾巴走进来,校服拉链拉到最底下,露出里面一件黑色的潮牌T恤,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一袋小笼包,脸上的表情介于“没睡醒”和“老子最帅”之间,形成一种欠揍的平衡。

“叶樾潭,你又迟到了。”班主任老周头也没抬。

“没有啊周老师,您看我这不是刚好踩着铃声进来的吗?这叫踩点,不叫迟到,这里面的时间差可大了。”叶樾潭一边说一边往座位上走,顺手把手里的小笼包袋子扔给后排的陆辞,“接着,给你带的。”

陆辞手忙脚乱地接住,狐疑地打开看了一眼:“你确定这是给我带的,不是你吃剩的?”

“你这话说的,我给你带的当然是我吃过的,这叫有福同享。”叶樾潭已经把自己摔进了座位里,椅子发出痛苦的呻吟。

前排的女生转过头来,小声说:“叶樾潭,你英语作业写了没?借我抄抄。”

“写什么写,我又不是那种人。”叶樾潭义正词严,“我一向都是到学校来抄的。”

“那你抄完了借我。”

“行,你排个队,前面还有四个。”

老周在讲台上拍了拍黑板:“都安静一下,说个事。这个学期的年级第一还是夏时温,年级第二是叶樾潭,大家鼓掌。”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夹杂着几个人的起哄声。

叶樾潭猛地坐直了,眼睛瞪得溜圆:“等等,什么叫还是?周老师,您这个‘还是’用得就很不严谨了,您这是暗示我就永远第二了呗?”

老周推了推眼镜,一脸慈祥地看着他:“我不是暗示,我是明示。人家夏时温总分比你高四十三分,你先把你的英语作文里的拼写错误改改再说。”

“我那是……那是个人风格!英文单词拼错怎么了?莎士比亚也拼错!”

“莎士比亚那个年代没有标准拼写。”一个清清朗朗的声音从前排传过来,语气温和,像秋天下午的风,不疾不徐。

叶樾潭的目光唰地射过去。

夏时温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侧脸在阳光下显得过分好看了——眉骨线条利落,鼻梁高挺,睫毛在眼下落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正低头写着什么,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校服穿得规规矩矩,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干净得像刚从杂志里裁下来的。

他看起来根本不像一个会接话茬的人,但他确实接了,而且语气真诚,真诚到让人想掐他。

叶樾潭眯起眼睛:“夏时温,你是不是在针对我?”

夏时温终于转过头来,黑亮的眼睛看着他,里面盛着一点疑惑,更多的是一种纯粹的不解:“没有啊,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莎士比亚时期确实没有标准化的英语拼写,这是个语言学常识。”

他说得那么认真,那么诚恳,好像真的只是在讨论一个学术问题。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笑声。

叶樾潭嘴角抽了抽,硬是挤出一个笑容:“行,你厉害。年级第一就是不一样,连怼人都怼得这么有文化。”

夏时温歪了歪头,表情更困惑了:“我没有怼你啊。”

他真的没有。

这才是最气人的地方。

叶樾潭从高一进校第一天就跟夏时温杠上了。起因很简单——开学摸底考,叶樾潭以为自己稳拿第一,结果成绩出来,夏时温比他高十二分。叶樾潭当时就炸了,冲到夏时温面前放话说“下次我一定超过你”。

夏时温当时正坐在台阶上吃三明治,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那个笑容干净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月亮,说:“好啊,那你加油。”

然后他把三明治掰了一半递给叶樾潭:“你吃了吗?这个口味还不错。”

叶樾潭看着那半个三明治,脑子里闪过一万句狠话,最后一句都没说出来,因为他确实没吃早饭。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从此以后,叶樾潭把夏时温当成了毕生之敌。每天做题做到半夜,报了三个补习班,连上厕所都在背英语单词。结果期中考,夏时温比他高三十分。期末考,高三十五分。高一下学期,高五十二分。

叶樾潭百思不得其解。

他开始观察夏时温,试图找出这个人到底有什么学习秘籍。观察了三天,他发现夏时温每天的生活是这样的:早上七点到校,先浇教室窗台上的那盆绿萝;上课认真听讲记笔记,笔记做得跟印刷体似的;课间有时候看书,有时候跟同学聊天,有时候趴在桌上睡觉,睡得毫无形象,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中午吃饭吃得津津有味,好像食堂的饭菜是什么人间美味;下午放学后去操场跑两圈,然后回家。

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没有偷偷补课,没有刷题到深夜,没有任何“学霸秘籍”。

他就是单纯地——聪明,并且专注。

这个发现让叶樾潭更崩溃了。

更崩溃的是,他发现整个学校除了他自己,没有一个人讨厌夏时温。不是“不讨厌”,是“喜欢”。所有人都喜欢夏时温。老师喜欢他,同学喜欢他,连学校门口卖煎饼的大妈看到他都会多给一个蛋。

叶樾潭曾经试图找过同盟军。他问同桌陈屿白:“你觉得夏时温这个人怎么样?”

陈屿白想了想:“挺好的啊,上次我生病请假,他把笔记借给我抄,还帮我整理了重点。”

他又问陆辞:“你觉得夏时温是不是很烦?”

陆辞嘴里塞着小笼包,含糊不清地说:“烦?不烦啊。上次篮球赛他给我传球传得可准了,而且他长得好看,跟他做对手我都下不去手。”

叶樾潭不死心,跑去问隔壁班出了名难搞的苏晚吟:“你觉得夏时温有什么缺点吗?”

苏晚吟正在涂唇釉,闻言停下动作,认真思考了三十秒,然后说:“他唯一的缺点就是跟你做朋友吧。”

“……我没跟他做朋友!”

“他觉得你们是朋友啊。”苏晚吟把唇釉收进包里,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他说你是他在学校最好的朋友之一。”

叶樾潭愣住了。

“他说什么?”

“他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苏晚吟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怎么了,人家把你当朋友,你把人家当死对头,这事儿你挺理直气壮的啊。”

叶樾潭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突然想起很多细节。

每次考试前,夏时温会给他发消息说“加油”,消息后面永远跟着一个太阳emoji。他发朋友圈说自己感冒了,五分钟后就收到夏时温的私信,发来一个文档,里面整理了三种感冒药的用法用量,底下还附了一行小字:“这个是按你的体重估算的剂量,不过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

他当时觉得夏时温在炫耀自己的医学常识,气得把文档删了。

后来又觉得那个剂量估算得还挺准的,就又去聊天记录里翻出来看了一遍。

还有上次运动会,他跑一千五百米,跑到最后一圈的时候腿抽筋了,差点摔了。夏时温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把扶住了他,蹲下来帮他按小腿,按了得有五分钟。周围全是人在看,叶樾潭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夏时温却很自然,一边按一边说:“你平时跑完步不拉伸的吧?这样不行,肌肉容易受伤。”

叶樾潭当时梗着脖子说:“关你什么事。”

夏时温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那个笑容跟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干净、温暖,像把阳光揉碎了洒在脸上。

“确实不关我的事。”他说,“但你还是要注意身体。”

叶樾潭没再说话。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心跳快了。

不是因为夏时温好看——虽然确实好看——而是因为那种感觉,像有人在冬天给你递了一杯热可可,你嘴上说着不想喝,手却已经不争气地伸出去了。

叶樾潭猛地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不行,不能这样。夏时温是他的对手,是他的假想敌——不对,是他单方面认定的死对头。他不能因为一杯热可可,哦不,是因为一个笑容,就动摇了自己的立场。

他叶樾潭,年级第二,身高一八六,长得帅,会打篮球,会弹吉他,除了成绩比夏时温低四十三分之外,没有任何地方输给夏时温。

对,没有任何地方。

包括颜值。

他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照了照,确认自己今天依然帅得很有攻击性,满意地点了点头。

“叶樾潭,你在照镜子?”陈屿白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屏幕,“你锁屏壁纸怎么是你自己?”

“这叫自信,你不懂。”

“我觉得你这不叫自信,叫自恋。”

“自信和自恋的区别在于,自信的人说的是实话,自恋的人说的是假话。”叶樾潭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正色道,“我说的每一句关于我的颜值的评价,都是实话。”

陈屿白沉默了一下:“……你能不能稍微要点脸?”

“不能,脸没了就不好看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数学,叶樾潭难得地认真听了二十分钟,然后开始走神。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夏时温的后脑勺,发现那个人的发旋居然都是好看的,头发乌黑柔软,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他盯着那个发旋看了五分钟,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往那个发旋上弹一颗纸团,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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