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收拾好行李。”
“家里……”他顿了一下,话风突转,“现在去收拾,我陪你一起。”
事到如今,好像也没什么需要顾虑的了。盛婳抬头,看着他的脸:“那先谢谢你了。”
车门打开,砰一下又关上,惊得树上麻雀倏地飞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多久,才有两道脚步声伴着行李滚轮在路上滑过的声音由远及近。
汽车发动,飞快驶过街道,掀起地上枯叶。
十五分钟后,某处建筑密度较低的临湖小区里。
“叮——”
一梯一户的电梯门打开,隔着走廊,是一道黑色的金属门,电子锁闪烁着蓝色的光。
胡月徊按开门,却不急着进去,而是招呼盛婳:“过来。”
盛婳依言靠近:“怎么了?”
胡月徊不答,只在锁上点了几下,然后说:“来按一下。”
盛婳不明所以,茫然照做。
“再按一下。”
“再来。”
几次过后,门锁滴一下,一个女声响起:“录入指纹成功。”
胡月徊这才让出门口,请她进去,边说:“以后你要是过来了,直接开门就行。”
盛婳看着他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出来摆在自己面前,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表白时说的那些话,到底有几分利用几分真心,她心知肚明。可胡月徊这人,硬生生让她对那几分利用而生出许多愧疚来。
“怎么了?”见她停住,胡月徊抬眼问。
面容映着玄关壁灯,修眉俊目,眼尾飞扬,两片饱满的唇不染而红,衬着雪白皮肤更添姝色。
瞬间就将盛婳从沉思中唤出来。
她连忙摇头:“没事。”
然后双脚踩进拖鞋里。
胡月徊不疑有他,穿过玄关,带着她一路走到客厅。
盛婳一路打量。
房子是个大平层,面积不知,但目之所及的空间都不见逼仄。尤其客厅,南北通透。装修却十分清新,是绿色与浅色的组合。
落地的玻璃窗外连着阳台,上面摆满植物,再往外看是一片宽阔的大湖,微风拂过,涟漪浅浅。
才坐在沙发上,一个阿姨端茶壶从厨房走出来,笑着招呼:“盛小姐,请喝水。”
太过客气的语气,让盛婳有瞬间觉得自己是在外面的餐厅。
“这是李阿姨。”胡月徊拿起茶壶,帮她倒好水,“以后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和阿姨说。”
盛婳连忙起身:“李阿姨。”
李阿姨连忙摆手:“盛小姐太客气了,还是赶快坐下吧。”
胡月徊乐不可支,说:“叫她婳婳就好。”
又问:“客房收拾好了吗?”
李阿姨点头:“就是主卧旁边那间,风景好又宽敞。”
“辛苦了。”胡月徊满意微笑,将手里的牛皮纸袋递过去,“您先去做饭吧,晚饭在家吃,我先带她逛一逛。”
李阿姨接过袋子,会心一笑,转身走开。
胡月徊这才回头,朝盛婳伸手:“走吧,看看你的房间。”
伸到面前的手掌白皙,手指修长有力。盛婳看一眼,没有过多犹豫,抬手覆上去。
掌心相叠,十指交扣。
对方的温度顺着手掌一路涌到心口,叫她如吞了一团碳,整个人都开始烫起来。
陌生的感受,却不让人反感。
房子很大,除了一间主卧两个客房外,还有影音室、台球室等等,以及一个大露台。
格局也南北通透,一面能看湖,另一面是城市天际线。
盛婳看得目不转睛,觉得自己长了个大见识:“这么大的房子,你一个人住吗?”
胡月徊点头。
“父母呢?”
胡月徊摇头:“没有。”
没有?去世了吗?盛婳反应过来:“抱歉。”
“没事。”胡月徊只说:“还要看看其他地方吗?”
盛婳愣了下:“……你房间?”
“这边。”
胡月徊的房间带一个很大的衣帽间,但整体摆设十分简单。床、沙发、桌子,除此之外,还有一幅挂在床对面的画。
画的似乎是一片月下的大湖。
月光静谧,森林幽静。大湖波光粼粼,一轮圆月映在其中,月影随水流摇晃波动。
只一眼,盛婳就被吸引。
“这是……什么地方?”她喃喃说,半点也挪不开眼。
胡月徊看着这画,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是我家。”
“老家吗?”盛婳也不由自主靠近这画,喃喃说,“我好像见过这地方,也可能是在梦里?”
胡月徊表情不变:“这世上相似的地方并不少。”
“这湖有名字吗?”盛婳转头看他。
胡月徊目光从画上挪开,落在她脸上,嘴角含笑,仿佛在透过她回忆某些事情。
“它叫月光湖。”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