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两个徒儿来接我,也是我们望春山庄的规矩。”
齐语凝满脸疑惑,盯着他,道:
“既然要让徒儿接,为何方才不发信号?我看见大伯跟着我们走了许久……”
贺无忧漏算了一策,方才在山下,他看见齐语凝与温语,还以为两人是山庄的里的农民,便以为他们识路,跟着过来,哪知绕了好几圈。
“我这不是为了山庄的安危嘛,你们两个看起来鬼鬼祟祟的,万一心怀不轨呢?”
两人懵懵懂懂地点着头,还没反应过来,他们俩连路都不识,哪能作乱?
贺无忧趁机转移话题,道:
“不过嘛,方才和你们一谈,才知我们竟有此缘分,实在是‘有缘才相逢’,我这便带你们去找孟灵昭的墓。”
齐语凝鞠了一躬,笑道:
“多谢大伯了!”
贺无忧见她一笑,两眼弯弯,透露着一股机灵劲,更是像孟灵昭,不禁叹了口气。自孟灵昭不顾门规,违反他师姐孟艺珍的命令,嫁给齐将军的义子齐程,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
二十多年了,孟艺珍始终不肯来孟灵昭的墓看一眼,当初孟灵昭死的时候,她不闻不问,只要有人提起这个名字,她必定要发怒,因此整座山上无人敢问起孟灵昭。
就连孟灵昭的墓,也是齐程托他偷偷建的,过了几年孟艺珍才知晓,却也没有说什么。近年来,师姐身体不好,想必心中也原谅了些吧。
齐语凝对这个随意散漫的老头很感兴趣,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此刻见他面露愁容,便问道:
“大伯,你在想什么呢?”
贺无忧回过神,瞥了她一眼,抱着手道:
“别叫我大伯。”
齐语凝笑嘻嘻:
“那叫你什么?”
贺无忧张张嘴,正要说他的名号,破天一声喊传来:
“师父!”
只见一个人影飞冲到贺无忧面前,几乎以不可见的速度跪下,头紧贴地面,两只粗壮的手向外抬出,手上捧出一把剑,道:
“请师父赐死!”
齐语凝在看见这个人影的时候,本就觉得熟悉,一听此话的语气,更觉得熟悉,来不及细想,只听后面传来一声:
“师弟!”
齐语凝转头一看,那人站定,身子瘦瘦高高,穿着苍色短打劲装,更显干净利落。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本来紧皱的眉毛松开了,揉了揉眼睛,喜道:
“真的是你,凝儿姑娘!”
他走上前,一再确认,喜得说不出话来。
孙筑跪在地上,坚决道:
“师兄,我心意已决,你就不要再骗我了,你花的心思都是徒劳的!我害了凝儿姑娘,惹得九皇子伤心生气,丢了师父的脸,就该以死谢罪!”
“师父,请赐死徒儿!”
等了半天,无人回应,孙筑抬起头,只见师父面上带着饶有趣味的笑,却不是在看他。
他顺着师父目光看去,只见聂双河脸上带着微笑,看着眼前的一人,聂双河注意到他的目光,笑道:
“师弟,你不必死了,凝儿姑娘在这儿呢!”
齐语凝转过身,笑道:
“孙筑!”
孙筑愣住,圆圆的眼里噙满了泪水,他一边用衣袖擦眼角,一边站起身,齐语凝走上前,笑道:
“你怎么了,说什么‘杀啊杀’的?”
孙筑揩着眼泪,齐语凝走近他,才看见他满脸泪光,收回笑容,关切道:
“你怎么了?”
孙筑哽咽道:
“凝儿,凝儿姑娘……我、我……”
齐语凝见他像个小姑娘,一改往常的模样,不禁“噗嗤”一笑,安慰道:
“好啦,大家都在呢,有什么伤心事和我们说说,可别哭鼻子了……”
聂双河走上前来,先向贺无忧行了个礼,道“师父”,贺无忧扇着扇子,微笑着点点头,聂双河这才走到孙筑身边,道:
“是啊,师弟,大家都看着呢……”
说着,拉拉他的袖子,示意师父也在一边。
孙筑这才收住眼泪,两只眼睛通红,对贺无忧行了礼,道:
“师父。”
贺无忧收起扇子,目光越过孙筑,对聂双河道:
“这就是你说的大事?”
聂双河本想替师弟解释,但他见师父表情严肃,想是因为此事扰了他游玩的雅兴,便只点了点头。
贺无忧看向孙筑,看他一脸委屈巴巴,皱起眉,嫌弃道:
“好了好了,快点把脸上的马尿擦干,我还要回山庄去!”
说完,他唰地展开扇子,向前面走去。
聂双河知晓他是心软了,心中一喜,跟了上去,叫道:
“师父,你走错了,是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