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就像一记记重锤砸在夏初的胸口一样。
她感觉自己快要四分五裂了。
“好了,好了。”赵凯旋见事态有些失控,赶紧出来主持大局。他先是拍了拍手,让大伙保持安静,接着说:“这样吵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不如我们报警吧,让警方来处理这件事。”
这个提议不能算错,有不少同学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但,对夏初而言,自己可以被冤枉,但是绝对不能让警察掺和进来。
被冤枉,大不了就是在班级里的名声臭了而已。
要是报警的话,就势必要家长参与进来才行。
夏明远生意正在上升期,比较忙,抽不出时间来。
而徐静呢,到最后不管有事没事,肯定会埋怨自己一顿,搞不好还要挨一顿打。
到那时候,自己接下来的日子就真不好过了。
夏初叹了口气,心一横,虽然不知道吕琪为什么那么肯定项链是自己拿的,或者她只是借机针对自己。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反正不能去警察局。
“等一下,”就在赵凯旋打算报警的时候,夏初站了出来,平静地诉说着自己的想法:“我可以让你翻我的包。”
听到这话,吕琪更加得意了,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继续煽风点火,“你们看,她不敢了吧,她怕了吧,杜莹的项链一定就是她偷的。你这个盗贼!”
小人得志。
真他妈恶心。
沈思拉了拉夏初的袖口,小声在她耳边说:“为什么不让报警啊,到时候证明不是你偷的,就可以直接借助警察的力量收拾吕琪了。我还想看看她被警察要求写检查的囧样呢。”
紧接着,她有提醒了句,“这个时候,你可别圣母心泛滥啊!”
圣母心?!我可没那东西。
夏初拍了拍沈思的手背,让她宽心。她看着吕琪,义正辞严地说:“但是!如果没有找到项链的话,你们——”
她指着吕琪、杜莹,还有赵一芳,“要给我道歉,诚恳的!”
吕琪心里有些没底,转头看了眼杜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初感觉杜莹对项链在自己的包中相当自信。
她甚至还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吕琪见杜莹如此有信心,也下定了决心,“行。”
为了确保公平,商议后,决定由赵凯旋和杜莹两个人共同查看夏初的包。
他们把包里的东西一件件的放在桌子上,每一件都仔仔细细地翻找,甚至连小包的纸巾都要拆开来,一张张地铺开来。
十几分钟后,他们一无所获。夏初镇定地走上前去,收拾起了自己那被人翻得凌乱不堪的物品。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似乎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涌了上来,堵在了喉咙里,不断压迫着她。
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轻易表达出来的感觉,就仿佛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扒光了身上所有的衣服,然后站在中央,被人随意指指点点一样。
又委屈又难过。
沈思一边帮夏初收拾着,一边指责几人,“你看,没有吧,赶紧道歉。”
杜莹死死盯着夏初的背包,没有说话。
赵一芳脸涨得通红,深深低下了头颅,露出后脑勺,似乎为刚才的行为感到羞愧。
只有吕琪一个人还在嘴硬着。
“背包里没有,说不定在她身上呢?!”吕琪越发歇斯底里,似乎今天不从夏初身上搜出什么东西来,被扒光衣服的就是她一样。
“吕琪,你疯了吧你!”面对这种情况,夏初尚能保持清醒,但是沈思却忍不了,坚决不退让,“你别没完没了!你再这么胡搅蛮缠,就报警。到时候把你也送进去。”
这么一闹,大家伙也都沸腾了起来,七嘴八舌的,都觉得吕琪这么做确实是说不过去,毕竟也做过两年的同学了,没必要这么怀疑对方。
夏初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吕琪,就像丛林中的野兽看自己的猎物一样,“你确定要搜身?”
吕琪看着夏初的眼睛,感觉有些陌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是、是,我们就是要搜你的包。”
夏初冷笑一声,她不说‘我’,而是‘我们’,是在给自己壮胆吗?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现在只有她还在嘴硬,其他两个人都已经知道自己冤枉了夏初,都有些无地自容。
夏初这次没有再由着她乱来,这种难堪的感觉有一次就够了,没有必要再来一次了。她也是有尊严的,也是有自尊心的。虽然这么做可能会受到□□上的折磨,但这一刻,她觉得精神上的羞辱更让她难以忍受。
她转头看向赵凯旋,冷淡地说:“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
赵凯旋有些呆愣在了原地,事情有些失控了。他感觉自己有些跟不上她们的思路了,怎么前一秒还不让自己报警,现在又变了呢。
见赵凯旋呆愣在原地,沈思用胳膊肘推了他一下。他立马回过神来,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慢着!”就在他准备报警的同时,又被人打断了。
这次不是夏初,而是杜莹。
“别报警,我道歉。”杜莹脸憋的通红,双拳紧握,能够明显看出来,说这话时,她咬紧了后槽牙。
“对不起!是我冤枉你了,我现在给你道歉。”杜莹看着夏初,态度还算端正,道完歉后,甚至还给夏初鞠了个90度躬。
夏初感觉自己就像打开的水龙头一样,清澈的水流喷涌而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畅。
这种事,点到为止即可,没必要把人得罪死。
而且,她也得罪不起对方。
杜莹道完歉后,赵一芳也照葫芦画瓢地鞠躬道歉。
轮到吕琪的时候,她盯着夏初,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面容逐渐开始扭曲,看着有些吓人。
“快点儿的吧,就差你了,”沈思又添了一把火,“我们都等着呢,被耽误大家吃饭。”
……
夕阳渐渐向山顶靠拢,窗外的蝉声传入耳中,是那样的美妙,空调运转声在大厅里回荡。所有人都心领神会地没有出声,自发地围成了一个圈,而在圈内的正是吕琪。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吕琪,大家都异常地有耐心,没有人催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着,等到太阳落山,等到月亮升起,等到海枯石烂。
“对不起。”一道蚊子嗡嗡般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着。
“听不见。”
夏初睨了她一眼,并没有打算放过她,刚才就属你闹得欢。
“听见没有?”沈思对夏初的表现似乎很满意,也开始帮腔,“大声点儿,你这点儿音量,谁能听得见啊?!”
吕琪又做了好几分钟的思想建设,闭着眼睛,大声喊道:“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请你原谅我!!”
……
随着吕琪的道歉结束,大家也对此没了兴致,加上晚饭将至,全都一哄而散。
“你这次表现不错嘛,”沈思端了两杯果汁,走了过来,将其中一杯给了夏初,“你以前就是太软弱了,现在这个样子好多了。你是不知道,刚才还有不少人夸你呢?说什么,没想到夏初是这样一个魅力的人,当代的独立女性什么的。”
独立女性?!夏初自嘲般地笑了一声,要是自己真像他们说的那样就好了。
“对了,”夏初疑惑道:“所以,杜莹的项链到底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