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鸣笛早已消散,可医院重症监护区的空气,依旧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每一个角落,混合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压得人胸口发闷。原本安静的走廊被警戒线隔开,围观的病患家属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惊恐与好奇,原本趋于平稳的案件,因这场突如其来的灭口,再次坠入迷雾。
陆沉的车刚停在医院楼下,两人便快步冲上楼,步伐急促,分秒必争。守在病房外的警员脸色惨白,见到两人立刻上前,声音带着自责与慌乱:“陆队,苏老师,我们失职了,全程没放任何人进入病房,可里面还是出事了!”
苏妄言脚步顿都没顿,径直穿过警戒线,走进重症监护室。
病房内陈设简单,医疗仪器整齐摆放,可原本平稳运行的心电监护仪已经停止工作,屏幕上只剩一片冰冷的直线,刺眼得让人心慌。受害者躺在床上,脸色青紫,嘴唇发乌,双目微睁,死前明显带着惊恐,周身没有明显外伤,看起来像是病情突发恶化,可细节处,处处透着诡异。
法医老周已经完成初步勘验,见到两人进来,起身摘下手套,神色凝重地迎上前,声音压得极低:“陆队,苏老师,不是病情恶化,是人为谋杀。”
一句话,坐实了众人的猜测。
苏妄言走到病床边,俯身仔细观察尸体,指尖没有触碰,目光却像利刃一般,扫过每一处细节。受害者脖颈处有极淡的针孔,针孔细小隐蔽,藏在皮肤褶皱里,若不仔细查看,根本无法察觉,周身没有挣扎痕迹,显然是被人精准注射药物,瞬间毙命。
“注射的是速效□□,发作极快,死者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老周指着受害者脖颈的针孔,语气笃定,“药物无色无味,注射后不会留下明显痕迹,凶手专业度极高,显然精通医疗知识,且清楚重症监护室的医疗流程。”
精通医疗、熟悉医院环境、能避开警员看守、精准进入病房完成灭口,全程不留痕迹——凶手的能力,远超他们之前的预判。
“病房是封闭空间,门窗完好,没有撬动痕迹,凶手是怎么进来的?”陆沉环顾四周,眼神锐利,扫过病房的每一个角落,“门外有警员24小时值守,窗户封闭且有警报,外人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进入。”
负责看守的警员满脸自责:“我们一刻都没离开过,只有医护人员按照规定,定时进来查房、换药、做检查,每一个人我们都核实了身份,没有可疑人员。”
医护人员。
苏妄言心头一动,转身看向病床旁的医疗推车,上面摆放着注射器、药瓶、换药工具,摆放整齐,看似毫无异样,可她目光定格在一支空置的一次性注射器上,眉头瞬间紧锁。
“这支注射器,不是医院标配。”
她上前一步,戴上手套,轻轻拿起注射器,指尖摩挲着针管边缘,语气笃定:“医院重症监护室使用的注射器,都会有专属编码和消毒标识,这支没有,且针管内壁残留着极淡的药物残留,和老周说的□□成分吻合,是凶手带来的。”
老周立刻上前核验,点头确认:“没错,这是凶手携带的作案工具,用完后随意放在推车上,妄图混淆视听。”
线索瞬间清晰。
凶手假扮医护人员,以查房、换药为由,光明正大进入病房,利用专业知识快速注射药物灭口,随后从容离开,全程利用医护身份做掩护,避开了警员的排查,完美得如同隐形。
“立刻调取半小时内,所有进入重症监护区的医护人员监控,重点排查单独进入这间病房、着装规范、行为举止异常的人,尤其是临时调班、身份无法核实的医护!”陆沉立刻下达指令,语气冷厉,周身散发着慑人的气场。
他清楚,凶手能精准把握时间、熟悉流程、假扮医护,必然提前踩点,对医院的排班、监控、安保了如指掌,甚至极有可能是医院内部人员,或是与内部人员勾结。
苏妄言没有离开病房,依旧在仔细勘查现场,不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凶手太过谨慎,全程没有留下指纹、毛发、衣物纤维,反侦察能力堪称顶级,可越是完美的犯罪,越容易露出细微破绽。
她的目光落在病床下方的地面上,那里有一粒极小的、泛着银灰色的金属碎屑,比米粒还要小,混杂在灰尘里,毫不起眼,若是寻常勘查,必然会被忽略。
苏妄言蹲下身,小心翼翼用镊子夹起金属碎屑,放在证物袋中,指尖微微用力。这粒碎屑,和之前商贸城工地发现的袖扣碎片材质截然不同,却带着规整的纹路,显然是某种物品上脱落的。
“这是什么?”陆沉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证物袋里的碎屑。
“暂时不确定,但绝不是医院里的东西。”苏妄言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坚定,“凶手假扮医护,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帽子,全身包裹严密,能掉落这种碎屑,大概率是佩戴的饰品、腰间的工具,或是衣物上的配饰。”
“而且凶手身高应该在一米七五左右,习惯用左手,因为注射针孔在受害者右侧脖颈,左手操作更为顺手,加上精通医疗知识、行事冷静、不留痕迹,年龄应该在三十至四十岁之间,是幕后黑手精心培养的执行者。”
这是她结合现场所有细节,做出的精准侧写,没有丝毫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