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是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中年人,他站在擂台边缘,左臂举起,目光左右扫过双方确认准备就绪后,猛地向下一划:“比赛开始!”
话音落地,战斧魂师并没有动。
他扛着那柄巨大的战斧,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神态轻松得像在散步时碰到了一个不长眼的小孩。他就完全没有想过,在唐壹那么年轻的容貌下,能和他匹配到一起,又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
“小子,运气不好啊,第一场就碰上你爷爷我。”战斧魂师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优越感,“放心,我会手下留情,让你输得——什么?!”
他话说到一半,变成了破音的尖叫。
因为在他说到第三个字的时候,唐壹动了。
日之呼吸·壹之型·圆舞。
刀身在拔出的瞬间已然完成了从黑到红的转变,一道弧形的红色刀光在擂台上绽放,如同初升的朝阳斩开夜色,将整个擂台映得一片赤红。
战斧魂师甚至没来得及举起他的斧头。
“轰——”
他整个人被斩飞出去,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重重地砸在观众席下的高墙上,石墙发出一声闷响,蛛网般的裂纹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战斧魂师的身体从墙上滑落下来,在墙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落到地面时已经翻起了白眼。战斧武魂自动解除,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从头到尾,他连一个魂技都没有释放。
全场鸦雀无声。
观众席上那些准备好看一场恶战的观众,手里的零食还没塞进嘴里,嘴巴还张着,表情凝固在脸上。
他们花了五个银魂币入场,结果战斗还没开始就结束了。从裁判喊开始到战斧魂师被轰飞,满打满算不超过两秒。
裁判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检查战斧魂师的状况,确认对方只是失去意识并没有生命危险后,才用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眼神看向唐壹,朝唐壹这边举起手:“胜者——唐壹!”
那些花了五个银魂币的观众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不满,他们要的是热血沸腾的战斗,不是一秒钟就结束的秒杀。
有人甚至开始小声抱怨,但很快又闭嘴了,因为他们突然意识到,能一刀秒杀四十八级战魂尊的人,绝不是好惹的。
而此时擂台上的唐壹,看着被抬走的对手,红色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纯粹到极点的困惑。
刚才那一刀,他甚至没有出全力,连三成力道都不到。
他只是按照平时和哥哥对练的节奏,在对手开始说话的时候出刀,因为师父说过:“反派死于话多,不要等他把话叨叨完,直接干就完了。”
他只是抓住了那个时机而已。
可是,为什么对方连挡都挡不住?
他有些慌乱,甚至都忘记用通透世界查看那个对手的状态。
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向场边。
唐三、小舞、朱竹清、戴沐白、马红俊他们已经在候场区等着了。
看到他望过来,小舞笑着挥了挥手,唐三眼中带着赞许,戴沐白挑了挑眉。他们都没有怪他的意思,这让唐壹心里的慌乱稍微褪去了一点点,但那份困惑却更重了。
他快步走下擂台,走到众人面前,脚步比平时要快上不少,他罕见地在着急。
“哥哥。”
唐三看着神色明显不对劲的弟弟,立刻收敛了笑容:“怎么了?受伤了?”
唐壹摇摇头。
他认真地看着唐三,红色的眼瞳里写满了真诚的疑问。
“哥哥,他真的是魂师吗?”
也不怪他这么想,因为他身边的参照物确实太强了。
妈妈和爸爸不仅仅是封号斗罗,妈妈还是十万年蓝银皇化形,遇到的师父号称把他当做九十九级封号斗罗,其实内里是太阳。
哥哥双生武魂还会各种功法暗器,后来遇上小舞,也是十万年柔骨兔化形,每一个要么是站在各自领域的顶尖存在,要么就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他从来没有过“正常魂师”这个概念,因为他的世界里根本没有“正常魂师”这个参照物。
而他除了和师父、哥哥与小舞对练外,没再和别人上手过。
和师父对练永远是单方面被压制,和哥哥对练永远打得有来有回,和小舞对练也要认真应对才不会被她贴身。这就导致唐壹对自己实力的认知产生了极其严重的偏差。
他是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修炼者,可能比同龄人稍微强那么一点点,但也仅此而已。
空气安静了零点几秒。
马红俊先反应过来,揉了揉脑袋,“啊??为什么这么问?”
唐壹的表情没有任何嘲讽的意味,他只是在陈述一个自己无法理解的事实。他甚至偏了偏头,眉心微微拧起,像是在努力思考什么天大的难题。
“他好弱。”
刚刚才悠悠醒转、被工作人员搀扶着经过候场区的战斧魂师,恰好听到了这句话。
他胸口一闷,差点又晕过去。
太TM伤人了。
但更伤人的是,候场区这几个小孩面面相觑,居然没有一个人觉得这话有问题。
戴沐白和朱竹清早就见识过唐壹一刀砍伤七环魂圣赵无极,那这个战斧魂师和唐壹是同级,一下秒了很正常。
唐三对自己弟弟当然是极其自信,虽然对弟弟那不加修饰的语言表达有些无奈,但他并没有觉得弟弟的话哪里有错。
小舞同理,她和唐壹唐三从小认识,更是对练了上百次,对唐壹的强大有目共睹。
马红俊更是直接,挠了挠头,大大咧咧地补了一句:“确实挺弱的,一招都没接住。”
战斧魂师眼前一黑。
他闭上眼睛,让自己被工作人员拖走,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现在的小孩真气人,但是还打不过,只能生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