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曦从上往下看了一眼,在看到所有孩子都在好好扑腾后,他也从上面跳了下来。
水潭里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扑腾。
马红俊想到方才自己被一脚踹下去时有多狼狈,现在终于轮到烛曦本人了,虽然他知道烛曦跳下来肯定比自己体面得多,但再怎么体面,从这么高的地方跳进水里,也得湿透吧?
抱着相同想法的不止他一个。
戴沐白的嘴角已经提前勾了起来,奥斯卡甚至屏住了呼吸等着看水花溅起的那一刻,宁荣荣紧张又期待地把眼睛瞪得大大的。
众人期待着一幕共同的画面:那位总是笑嘻嘻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烛曦老师,浑身湿透地从水里钻出来,红发贴在脸上变成可怜巴巴的水草,金眸里终于没了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落汤鸡应有的狼狈。
就在这时,烛曦的身体在即将接触水面的时候,骤然停住了。
“烛曦老师你怎么会飞啊!!!”马红俊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看着小家伙们变化的脸色,烛曦有些意外地开口:“嗯?我没有说过可以把我当做九十九级封号斗罗吗?”
“完全没有!!!!”
除了唐壹、唐三和小舞外,其他人异口同声。
“啊哈哈这不重要。”烛曦笑嘻嘻地弯腰看着水中的小家伙们,再次开口说出的话,犹如恶魔低语,“下午的训练还没有开始哦。”
说完他大手一挥,众人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扶到了一旁,而他们所在的位置则被数根高低错落的木桩代替。
奥斯卡在水中抬头看了看极高的峭壁,又看了看那几根木桩,颤抖地询问道:“如果训练还没开始,那烛曦老师,我们刚刚跳水算什么?”
“算我觉得好玩?”烛曦已经站到了一根木桩上,笑得一脸欠揍。
众人:“……”
烛曦老师,遇见你是我们的福气……
拍手声打断了众人感叹的内心,烛曦指着脚下的木桩道:“这个就是你们下午的第一个训练哦。”
“第一个?”唐壹罕见地抓住了重点。
烛曦笑而不语。
那种笑容唐三太熟悉了。每次烛曦露出这种笑容,就意味着接下来的事情不会太轻松。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配合地开口,替弟弟把这个话头接了下去:“老师,这第一个训练具体要怎么做?”
烛曦满意地看了唐三一眼。
“是木桩练习哦——”
他拖长了尾音,脚尖在木桩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轻飘飘地往前跃了出去。他的身姿轻盈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从一根木桩跃到另一根木桩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和调整,仿佛他的身体本来就没有重量。
他在两根木桩之外的位置稳稳站定,转身面对水中的众人,摊开双手。
“你们在柱子上要躲避我的攻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还是那么轻快,但水潭里的众人,没有一个觉得这句话轻快。
躲避。谁的攻击?你的攻击?
戴沐白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想起这两周来每一次烛曦亲自下场的对练,十秒钟,八个人叠成一堆。
他甚至都怀疑,这十秒还是因为要把他们堆起来才有的。
现在他们的活动范围不是宽敞的操场,而是几根高低不平、只够站一个人的木桩,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潭水,而他们甚至不会游泳。
“掉到水里就算失败。”烛曦竖起一根手指,“不过可以反复上柱子。”
众人刚要松一口气。
“但是如果你们所有人的落水次数加在一起,达到了一定数量——”他停了一下,金色的眼瞳从八张湿漉漉的脸上缓缓扫过,嘴角的弧度扩大到一个危险的角度,“第二天的跑圈要翻倍哦。”
那个“哦”字拖了个轻快的尾音。
水潭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三秒之后,爆发出一阵混乱的叫喊声。
“什么叫‘一定数量’?多少才叫一定数量?!”奥斯卡开始在水里疯狂扑腾。
“跑圈已经够多了!!烛曦老师!求放过啊!!”马红俊的脸都涨红了,他想起这两周来越来越多的圈数,腿肚子条件反射地开始抽筋。
戴沐白深吸一口气,然后把那口气长长地吐了出来。
他转过头看着唐三,用一种认命但努力振作的语气说:“小三,你有什么想法?”
唐三没有立刻回答。
他泡在水里,仰头看着那几根高低错落的木桩。
那些木桩的分布不是随机的,而是经过精心设计的,高的和低的之间相差大约两到三米,间距在两米左右,有的木桩之间的距离刚好够一个人跨过去,有的则远得必须全力跳跃才能触及。
它们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圆心处是最高的一根,也就是烛曦现在站着的那根。
这是训练。
唐三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不是老师单纯的恶作剧,虽然恶作剧的成分肯定有,但老师这么做肯定有更深的道理。
三十多米的跳水是为了打破他们对高度的恐惧,强迫他们适应那种失去控制的瞬间。
而现在的木桩躲避训练,不只是平衡能力、反应速度和对战局的判断力。
瀑布的轰鸣声淹没了所有细微的声响,水雾遮挡了部分视野,脚下的木桩是湿滑的,身体是湿透的,风的方向会因为瀑布的冲击而不断变化,所有这些环境因素加在一起,考验的是他们在极端干扰条件下还能不能保持冷静、做出正确判断的能力。
以及……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边的朋友们身上。
以及团队协作。
“师父没有说不能用武魂。”唐壹在这时出声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