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真的在木屋旁边演示,别说木屋了,方圆数里之内大概连一块完整的石头都找不到。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唐壹。弟弟一脸期待的等他说话,那双红色的眼瞳里映着远方金色的蘑菇云残余的光芒,也映着他的影子。
“很厉害。”唐三说。他没有说更多,因为他知道弟弟不需要更多。
唐壹眨了一下眼睛,周围飘起欢快的小花花。
“不得了,真是不得了。”烛曦啧啧称奇,这种威力的魂技居然出现在第六魂技,要知道,即便是封号斗罗的第八、第九魂技,也未必能有这种级别的破坏力,该说不说他徒弟是真天才啊。
烛曦这可把自己想美了。他甚至都已经开始幻想把神位往唐壹身上一扔,然后拍拍屁股走人。在那些被神位拴住的怨种神们,用羡慕嫉妒恨的眼光下他扛着行李出去游山玩水。
他要去世界外看看,要去小徒弟所说的缘一严胜的那个世界看看,要去所有他这数万年来想去却被神位绑着去不了的地方。而那些神只能在开会的时候一边看他寄回去的风景照和土特产,一边继续为神界的各项事宜吵得面红耳赤。
烛曦越想越开心,脸上的笑容逐渐扭曲,甚至发出了“桀桀桀”的笑声。
唐三看着笑得愈发猖狂的烛曦欲言又止。
唐壹拉着哥哥就往回走,一边走一边用自以为很小但其实所有人都听得见的音量小声蛐蛐:“哥哥快走,我感觉师父病了。”
烛曦:……
笑声戛然而止。
“小唐壹你给我站住!你说谁病了?!你师父我这是发自内心的快乐!快乐你懂不懂!”
唐壹加快了脚步,拉着哥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唐壹的第六魂环吸收完成,但唐昊的训练可还没有完。
兄弟两人只是刚刚过了第一阶段,第二天一早,他们便又被叫到了瀑布旁。
这一回放到两人面前的,是两柄用木头做的锤子。
唐壹看着面前这两柄木锤,又抬头看了看父亲,红色的眼眸里写着一个清晰的问号。
这两柄锤子和之前那两柄黑铁锻造锤完全不同。
锤子通体由普通木材打造,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别说和铁锤比了,就连唐壹雕刻出来玩的木刀都比它有分量。
唐三弯腰将两柄木锤捡起来,递了一柄给弟弟。入手的感觉和他预想的一样,太轻了。
“用木锤,”唐昊语气严肃,“再练一次乱披风。”
唐三和唐壹对视一眼。他们已经在瀑布下用铁锤挥了整整三个月,如今突然换成轻飘飘的木锤,说实话,不太明白父亲的用意。
但兄弟俩都从来不会质疑父亲的决定。
他们再次爬上那块熟悉的巨石,三个月的瀑布淬体让他们对这块石头的每一处凸起和凹陷都了如指掌,脚掌踩上去的瞬间就能找到最稳的支撑点。瀑布的水流砸在肩上,那千钧之力依旧沉重,但对于如今的他们来说,已经不会再被轻易冲倒了。
唐壹站定,双脚微微分开,膝盖微曲,重心下沉。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木锤,挥下了第一锤。
然后他立刻明白了父亲为什么要用木锤。
铁锤沉重,自身的重量就是最大的武器。借助铁锤的质量,乱披风锤法借力打力的特性能够得到最直接的发挥,但木锤不一样。看似轻飘飘的木锤,在水中受到的阻力竟然比以前的铸造锤还要大。它本身的轻受到了水浮力和冲力的双重影响,令两人控制起来更加困难。
唐壹重新调整了握锤的姿势,第二锤、第三锤。
在他想要挥出第四锤的时候,他听到了手中木锤发出了咽气的声音。
木锤断了。
唐壹看着手中断成两截的木锤,睁大了眼睛。
木头的断茬参差不齐,几根木刺翘在外面,断口处还带着水珠。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耳边又传来一声脆响,唐三的木锤也断了。
兄弟俩站在瀑布下,各举着半截木锤,面面相觑。
唐昊站在岸边,负手而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木头承受不住蛮力。”唐昊的声音穿透瀑布的轰鸣传过来,平淡而沉稳,“你们用铁锤练了三个月,已经习惯了硬碰硬的方式。但乱披风捶法的精髓不在于力量有多重,而在于控制。”
唐三若有所思。
他重新拿起那柄断锤,手指在断裂的木纹上轻轻摩挲着。原来如此,他们之前一直在“用力”,却没有真正学会“收力”。
每一锤挥出,将力量尽数倾泻在锤头上,这固然能发挥出惊人的威力,但那些力量也确确实实地全部涌向了木质的锤柄。木头不比铁,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自然会断。
唐壹也拿起自己的断锤,低头看了半晌。
“那能换一柄吗?”他举起断锤,断口朝天,样子有些滑稽,“这柄已经断了。”
唐昊:“……”
他从身后又取出两柄木锤,递了过去。
“最后两柄,再断就自己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