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息从花园的梦境中醒来时，发现床边围满了人。

不止一直没有明着现过身的John，就连消失了这么久的Jane也在场。

“我应该没到病危的程度吧。”

她总觉得现在少点什么。想了一会，发现是少了一个神父也好、和尚也好、道士也好的，负责超度的角色。

“别贫了。”Jane上前捏住那息睡得有些变形的脸，眼中的担忧始终未能彻底消散，“你在里面干什么了，差点被留在那里。”

那息明确知道，自己还记得刚才的梦境。可话到嘴边，脑中有关这部分的记忆却忽然空了出来。

阿巴阿巴半天，那息最后只能捂住脸，接受了残酷的现实，“我不记得了。”

话音落下，那息放弃了思考。

然而诡异的是，在她放下了“把这件事告诉众人”的念头时，消逝的梦境记忆，竟然又重新在脑海中鲜明起来。

那息：“……”

玩儿我呢？

将那息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一直坐在床尾，翘着二郎腿的兆清“嗐”了一声，“没事，我能理解你，咱们都是这么被迫变成谜语人的。”

“对不起以前是我误会你了谜语人真的好痛苦啊。”

那息平着语调，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在给兆清捧哏，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她现在真的无语又无力。

毕竟前面提到过Kruzia的故事，出于谨慎，那息还是放弃了和“副本规则”抗衡的打算。

而且，比起这种自己都弄不明白的梦，她还是更在意Jane这两天干嘛去了。

叫住了已经把位置让给童寐，退到稍远处的Jane，那息正欲开口，就停兆清轻咳几声。

循声望去，就见兆清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事，就是感觉你好像很累。条件允许的话，今天就好好留在家里休息一下吧。”

“抱歉。”

Jane站在最远处，当然看到了兆清的动作，自然也明白了那息原本想问什么。虽然对于要求她做这些事的兆清没什么可感激的，但对于那息，这样的关心只会让她对于昨夜的事情更加愧疚。

那息摇摇头，因为本就不擅长面对歉意，且她并不认为Jane按照“规则”延续副本时长有什么错，索性选择装傻，“这种时候说‘谢谢’更合适吧？”

Jane被她说得一愣，恍然间，她有些明白为什么兆清总是说，那息是个很有意思的存在了。

“嗯，谢谢。”

——

虽说几乎是醒了一整晚，但神奇的是，那息居然真的有一种好好睡了一后，精神焕发的感觉。

“果然得找个生命工程的神仙问问了……”那息坐在椅子上，任由燕砂摆弄着她的头发。

变回人形之后，再想这样像个人偶似的被人摆弄头发，即便是那息也会感到有些羞耻。

但转念一想，这两天自己的确有点忽视燕砂了，找这种程度就能缓解一些他的不安与焦躁的话，那点羞耻便算不得什么了。

至少总比昨天晚上那样被弄到几乎昏过去要好吧？

“童寐就是生命工程系的。虽说现在本科还没毕业。”燕砂的语气一切正常，唯独攥着那息头不自觉收紧了些许，暴露出了内心的波澜，“早上你被魇住的时候，就是她叫醒你的。”

人在梦境中陷入过深的情况下，一旦被外部冲击叫醒，很容易对大脑造成不同程度的损伤。

如果不是童寐恰好专业对口，甚至研究方向都是“脑医学”的话，按照兆清的说法，大概率就要葫芦娃救爷爷——找人去“梦”里把那息拉回来了。

“原来如此。”那息点点头，并没有当着燕砂的面深入这个话题。

兴许是因为那息从小便不喜欢身边有人叽叽喳喳，所以，等到有所察觉时，燕砂也已经变成了不爱多言的安静性子。

那息侧身对着镜子，斜眼过去，正好可以看到燕砂那张线条精致中又带着几分张扬的，近乎完美的面容。

他嘴唇轻抿，唇角微微上扬，可眸色却并似往日清丽，反倒多了些山雨欲来的沉静。

——他快给自己憋死了。

那息又无奈又好笑，毕竟她见过他曾经鲜活开朗的模样，知道他真实的性子是何等热烈。

“燕砂，”抬手拽住了男人的衣领，那息稍稍一拽，便让他倾身靠了过来，“你知道越是这种场合我越不喜欢立Flag，但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说着，那息凑过去在他的唇边印下吻，趁着他稍稍愣神的功夫，已然拢起了自己披散在身后的长发，随手绾在了脑后。

“走吧，今天先去图尔卡隆救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