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六凌晨四点天刚擦亮就去宅基地忙碌了,忙到七点回来给楚泽林喂饭翻身擦洗,八点再去宅基地,中午十二点回来,正好卡着四个小时的间隔。
幸亏她力气大,要不然,光是抱着一个成年男人翻身,就是一个大工程。
王露进来了两次,看到儿媳妇一点都不费力,这才出去了。
没办法,她是当妈的,儿大避母。
隔着门帘,王露叮嘱道:“翠柳啊,妈给你留了一碗红烧肉,你忙完赶紧过来吃饭,以后早点回来,宅基地那边我叫淙林过去帮忙,你可别把身体累坏了。”
“没事的妈,构树很难清理,我必须亲自动手才放心。我没回来的时候,你可以让淙林帮忙给泽林擦擦汗,抻抻胳膊蹬蹬腿。我也不叫他白忙,给他算工资就是了,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
王露也是这么说的,可是这个儿子现在满心怨恨,根本不听她劝。
只得应道:“那还是我来吧,擦擦汗还行,没什么不方便的。”
“你有空吗?”
“抽空回来半个小时没事的。”
“行,等宅基地那边收拾好了,我就不这样两头跑了。对了妈,明天我得跟姐姐们出去一趟,你请半天假照顾一下泽林吧。”
“行,你尽管去,家里有我。”王露很讲道理,毕竟找妈妈是件大事,但凡有点人性的人,都不会阻拦的。
崔六忙完出来的时候,浑身已经湿透了,冲了个澡才有胃口吃饭。
王露很是过意不去,提议道:“翠柳啊,妈给你钱,你请两个壮劳力去宅基地帮忙吧,这么下去你会累坏的。”
“不用,我跟二姐两个人够了,请了壮劳力还要管人家的饭,更累。”现在这样很自由,有时间就去收拾,想回来就回来。
王露无奈,只好转身回了房间,让老楚去看看泽林那边需不需要帮忙再做点什么。
老楚去了西院东房,一进门就发现房间里大不一样了。
原本他只知道床换了,现在才发现,整个房间的布局都改了。
原来的家具全部挪到了西房,东房的全是儿媳妇的陪嫁,一个个新家具,摆得那叫一个整齐清爽。
地上也撒了石灰粉,夏天雨水多,可以防虫防潮,从环境上降低植物人生褥疮的可能。
前后窗户也全部开着,通风很好。
至于昏迷不醒的楚泽林,浑身被擦得干干净净,容易生痱子的腋窝、脖子、腿弯等部位,全部拍了痱子粉。
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前气色好了一点。
这才两天,情况就有了明显的变化。
很显然,淙林对这个哥哥的照顾,远不如他嫂子用心,也许十分之一的耐心和细心都比不上。
老楚很是惭愧,也很感动,回到东院东房,擦了把泪:“老婆,咱这儿媳妇真好,放心吧,泽林会好的。”
王露却更加过意不去了:“翠柳这么累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我想想办法,每天都给她留一碗肉吧。”
老楚想了想,准备豁出这张老脸:“天天留红烧肉也没这么多肉票,不如我去跟猪肉强说一声,让他每天留两根棒骨,熬了汤也很补人的。”
“好,哪怕加点钱。”王露没意见,人心都是肉长的,儿媳妇这么用心照顾泽林,她这个当婆婆的,自然也要尽一尽心意。
正说着话,闵橙萱来了,她们姐妹租住的房子离楚家不远,骑车过来十几分钟。
姐妹俩合一辆车,车子是王露提供的,谁骑走谁去对方住处等人。
闵橙萱刚把车子停好,就看到妹妹搬了张藤椅出来,摆在了院子里的枇杷树树荫下,藤椅上还垫了一个奇怪的垫子。
闵橙萱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过来帮忙。
没想到,压根没有她出力的机会。
但见她这四肢纤细的妹妹,居然抱着一个大老爷们,就这么从屋里出来了。
脸不红气不喘的,很是轻松。
闵橙萱目瞪口呆,锯树砍树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了妹妹的体力不同寻常,没想到一百多斤的男人,也能被妹妹轻而易举地抱出来。
她只能帮忙摁着点藤椅,免得来回摇晃,不好放人。
崔六笑着道谢,俯身把楚泽林摆在她买来的冰垫上面,坐下后拿起蒲扇,一脚踩在藤椅下面的腿上,来回摇晃起来。
边晃边扇扇子。
盛夏的穿堂风从村前的运河扑过来,穿过堂屋,从后门蹿出去,向着村后的小河,一路狂奔。
崔六看了看时间:“晒半个小时出发,二姐,你去西房睡会儿吧。”
“你去睡吧,我睡过了。”闵橙萱接过扇子,很想帮妹妹分担一二。
崔六却摇了摇头:“你去,我给你们准备了好东西在床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