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顾昭的质疑,许墨书语气笃定:“就是这里不会错的,我记得每个药的味道。”
摘下面罩狠狠吸了一口空气后许墨书确定以及肯定的说:“就是这里,等下你们掩护我。”
话音未落,许墨书刚欲推门而入,领子却被人抓住,回头就见顾昭摇摇头,压低声音:“自然点,别打草惊蛇。”
顾昭瞥了一眼躲在暗处的霍起几人,察觉到她的视线,霍起比了个手势示意她一切都准备好了。
见此,顾昭抬手推开紧闭着的大门,热络地说:“这是刘叔家吗?”边说边自顾自地向着屋子的方向走去。
屋里的人年纪不小,等等顾昭走到门口的时候,刘叔似乎才听见声响,动作缓慢地走出屋,就见院子里站着的二人。
刘叔举起手里的拐杖横在胸前,戒备地看着陌生的二人:“你们是什么人?来我家干什么?”
天色已然大黑,顾昭眯起眼睛,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面前的年迈的人,佯装熟悉地开口:“团团的爷爷说有些日子没有见到你了,让我们两个来看看你。”
说着,顾昭推门走进屋里,十分自来熟地说着:“刘叔你忘了啊?小时候你还抱过我呢。”
这话听得许墨书一愣,还没来得及疑惑,就见顾昭眼神示意自己,急忙跟腔:“对啊刘叔,那时我还只有这么长呢。”边说手上边比划出一个长度来。
二人一左一右将刘叔架在中间,刘叔只好被迫跟着二人进来屋子。
进入明亮的室内,刘叔才发觉顾昭二人的不同寻常之处。
睦州现在这种情况,里面的人往出跑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有人来走亲戚,况且二人长身鹤立,气度不凡。
看起来根本不像团团爷那种劳作了一辈子的农民该有的亲戚。
会不会是
刘叔向后撤了几步和顾昭拉开距离,开始赶二人离开面上的戒备更甚:“我管你们是谁,赶紧离开我家。”
顾昭抬手挡下刘叔的拐杖,打量着虽然破旧但十分干净的屋子,笑着开口:“刘叔不想聊团团爷爷,那我们就聊聊你儿子怎么样?”
听到顾昭在提自己的儿子,刘叔猛地抬头望向她,瞳孔一震随后装作无事骂骂咧咧地说:“你提那个死人做什么?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的逆子。”
“那种不孝的逆子,就当我没有生过他。”
短短几句话,刘叔就变得面红耳赤,像是十分痛恨自己这个儿子一般,手里的拐杖狠狠戳着泥土地面。
胸腔上上下下地起伏着,看起来真的对自己的儿子十分的痛恨。
刘叔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你们是不是来找他的,他不在我这里,而且我早就和他断绝了父子关系。”
顾昭见刘叔的怒气不像是在做戏,余光瞥见窗前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泥人上,岔开话题:“看来刘叔也和团团一样喜欢泥人啊。”
“刘叔,这个泥人是不是也是红泥做的啊?”顾昭拿起一个栩栩如生的泥人,一副好奇的样子。
小小的泥人泛着红色,应该也是由睦州特产的红泥做的。
但是不同于在大爷哪里见到的红泥,刘叔家的有股淡淡的血腥气。
不细闻,根本闻不出来。
顾昭瞥了一眼还在努力循着气味的许墨书,示意他也过来看看。
提到团团,刘叔面色微微缓和了一些,语气里隐隐的自豪:“那孩子还是从我这里学的捏泥人呢。小小的一个人,一坐就是一天。”
“许多大人的耐性都赶不上她呢。”
顾昭默默观察着刘叔的神色,思绪间就听见许墨书在自己耳边低语:“药的味道不来自刘叔。”
说着许墨书看向角落里的地窖门:“味道在那里就断了。”
随着交谈,刘叔对二人的戒备渐渐减轻,一直紧握着的拳头上下意识地松开。
黝黑干枯的掌心里满是星星点点的红痕。
“就是这样的红痕。”许墨书贴在顾昭身边低语,暗暗联系埋伏在外面的几人。
角落里的地窖门出突然出来动静,闻声看去,就见昏暗的地窖门里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和刘叔十分相似的面庞出现在她的面前。
“来了两个可口的小点心呢。”男人打量着顾昭和许墨书,视线就像在看食物一般。
见人出来,刘叔丢下拐杖跳下床,急急挡在那人的面前,干枯瘦弱的手不断将男人往地窖里面推。
“你出来干什么?”
一边还和顾昭解释:“仙人,小的不是有意要骗你们的。”
“我儿子前几日刚从城外回来,我怕你们会带走他,才谎称自己没有见到他的啊。”
说着就要跪在顾昭的面前,顾昭没有理他而是望向满身红疹的男人,报出那人的名字:“刘大。”
刘大似乎没有想到二人会知道自己的身份,下意识地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父亲,面目狰狞:“是你告诉的他们?”
刘叔看向脸上满是红痕的刘大,眼里满是心疼地连连摇头:“不是我,不是我。”
刘大像是听不进去他的话一般,一把推开老人,视线落在窗前的泥人上,意味不明地对刘叔说:“家里的红泥不够了,你再去整点。”
外面明月高挂,家家户户都紧锁着大门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偶尔只能听见几声狗叫声,刘叔想到城里肆虐的魔修,颤抖着声音:“儿啊,我明天再去可以吗?”
回应他的事刘大冰冷无情的声音和极重的一脚,刘叔被他踢到在地,见事情没有转折的余地,拿着立在墙边的锹就要向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