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匆匆赶回,躬身禀道:“回王爷,花园内外都已翻遍,并无镯子踪影。”
李克用道:“可曾问过旁人?”
侍从道:“都问过了,园中当值的、路过的,都说未曾见到。”
陈夫人一听,冷笑一声,斜睨着李晋颜:“哼,我看也只有审问那侍女了,严刑拷打之下,不怕她不招。”
李晋颜寸步不让:“既然如此,看管花园的仆从人人都有干系,那要不要每人拉去审一审?只是这样一来,传出去,倒显得王妃娘娘治家无方。”
此言一出,晋王妃抬眸看了李晋颜一眼。
陈夫人脸色一僵,旋即转向李克用:“王爷您瞧见了,妾身不过是想寻回祖母留下的镯子,这有什么错?既然李姑娘一心护着她的婢女,索性将婢女的住处上下搜一遍,若没有,妾身给她赔罪,若有,也好叫真相大白。”
李克用喝断:“够了!”
堂中一静。
他冷冷道:“掉了便掉了,回头本王从库房再取一对更好的手镯给你。从此往后,此事休要再提。”
陈夫人嘴唇翕动,显然满心不甘,却不敢再顶撞,只得勉强应了一声:“是……” 转头又看向李晋颜,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李姑娘好大的福气,连王爷都替你说话,妾身自然听王爷的。”
众人都以为此事到此为止,纷纷松了口气,正要各自散去,李晋颜忽然开口:“慢着。”
众人皆是一怔。
李晋颜上前一步,直视陈夫人:“夫人将脏水泼到我身上,说我侍女偷了你的镯子,我还说是你的侍女监守自盗呢!”
话音刚落,陈夫人身后的侍女锦墨脸色骤变,霎时白了三分,慌忙跪下,颤声道:“奴、奴婢没有!奴婢冤枉!”
李晋颜原本并不想攀扯旁人,只是不愿让粉茉背上偷东西的疑影,这才随口说陈夫人的侍女也有嫌疑,想将她一并拖下水。谁知话一出口,锦墨脸色变得太快,反倒叫她心里灵光一现。
陈夫人皱眉道:“你胡说什么?我的侍女跟了我多少年,岂是你随口能污蔑的?锦墨起来,我相信不是你拿的。”
李晋颜没理她,只盯着锦墨,那丫鬟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她几步走到锦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锦墨察觉到有人靠近,猛地抬头,对上李晋颜的目光,想要极力保持镇定。
“你叫锦墨。”李晋颜微微一笑,“你跟着陈夫人在花园洗手的时候,是你替她摘的手饰吧?”
锦墨嘴唇一抖:“是奴婢伺候的。”
“摘下来之后,放在哪儿了?”
“放、放在石桌上……”
“那后来呢?”李晋颜笑道,“你家夫人洗完手,起身就走,你有没有提醒她把手饰戴上?”
陈夫人上前一步:“你什么意思?就算我的侍女有失职之嫌,但你的侍女有偷东西的嫌疑!人人没看见镯子,就她看见了手钏!”
“静舒。”李克用忽然开口,“本王说过,此事不许再提。”
陈夫人一怔,眼圈又红了,却不敢再说什么。
李晋颜却不肯罢休,直视着李克用:“王爷,不是我想闹,可若今日不明不白地揭过去,往后我的人在这府里就永远抬不起头。”
如今在王府,看着是锦衣玉食,实则步步荆棘,陈夫人今日敢扣她的丫鬟,明日就敢动她;晋王妃看似公允,实则冷眼旁观,哪边都不肯真得罪;至于李克用如何,她还看不透。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今日若不把道理掰扯清楚,日后府里上下谁都能踩她一脚。粉茉、白芷两个丫头,跟着她本就提心吊胆,若她这个做主子的连清白都护不住,往后谁还肯死心塌地?
今日这口气若是咽下去了,往后就是一辈子的软骨头,见谁都得低头,见谁都得赔笑,那还是她吗?
李克用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
李晋颜转向锦墨:“你跟着陈夫人很久了吧?”
锦墨声音发虚:“奴婢是夫人的陪嫁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