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个全然忘我的世界中脱离出来,铃音才后知后觉地听到门外的议论声。她回过头,惊觉门口已聚集了不少围观的同学,一双双眼睛正注视着自己。
以为是自己的缘故打扰了弓道部的晨间练习,她立刻向部长匆匆道谢,随即低着头快步离开了现场。当仍在与其他社团成员兴奋交谈的水木小百合终于回过神时,那道黑色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人流中,只留下这位部长扼腕长叹,立誓定要将这位惊鸿一瞥的少女找出来。
棒球部的晨练在一片关于某个少女的议论声中告一段落,山本武回到教室时,脑海中仍不断浮现起那双专注凝望着靶心的眼眸——那近乎忘我的眼神,像是烙印般刻在他的记忆里。
他刚坐下,正想转头和邻座说些什么,却被讲台上老师的声音打断。抬头一看,他不由得眼睛一亮——讲台边站着一男一女两名转学生,其中那名少女的身形,竟像极了他清晨在弓道部那匆匆一瞥所见的人。
风早铃音目光平直地望着前方,实则悄悄用余光打量着站在她身侧的银发少年。那张英俊却写满桀骜的脸,无疑就是狱寺隼人。没想到,他们竟会在同一天转入这个班级。
狱寺隼人正一脸不善地瞪视着某个方向。绫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泽田纲吉,那个在未来将成为他们所有人的光的少年。
下一秒,狱寺大步向前,一脚踹向泽田的课桌,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居高临下地“啧”了一声,满脸不悦。
铃音静静看着这一切,心里清楚他很快就会为此刻的举动后悔。然而当她对上阿纲那如受惊小动物般无助的眼神时,心头仍不禁一软。她走上前,轻轻隔开了狱寺那充满敌意的视线,低声提醒道:“要上课了。”
狱寺皱了皱眉,见是个素未谋面的女生,倒也没多为难,只冷哼一声便转身在阿纲身后的空位坐下,继续用灼人的目光紧盯着他的后脑。
“放心,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的。”铃音轻声安慰泽田,朝他点了点头,随即走向他斜后方的空位——恰好就在狱寺邻座。
她转头望向窗外,正好对上里包恩投来的视线——那双漆黑的眼睛仿佛正审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绫音问心无愧,于是挺直脊背,也朝他轻轻点头致意。
讲台上老师讲课的声音平稳而单调,内容都是她早已掌握的知识。她用手支着下巴,感受着从窗户渗进来的暖阳,渐渐感到几分昏昏欲睡。
身旁的狱寺显然也没在听课,正不遗余力地用各种方式让前方的阿纲如坐针毡——时而用笔尖轻戳他的后背,时而故意把课本摔得很响。而阿纲果然僵硬得一动不敢动,几乎要哭出来的背影写满了无措。前排的笹川京子认真地记着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黑川花则悄悄在桌上翻开了时装杂志,时不时警惕地抬头看看讲台。
眼前这般日常的光景,让铃音稍稍放松下来,心中泛起一丝安定的暖意。就在她意识逐渐模糊,几乎要坠入浅眠的瞬间,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含笑的眼眸。
山本武正隔着半个教室望向她,唇边带着爽朗的笑意,朝她做了一个清晰的口型——
“请多指教。”
阳光正好落在少年身上,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
铃音微微怔住,随即在心里轻轻笑了。
彭格列的人,果然都是如同太阳一般温暖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