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寺像是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不自在地翻了一页书,语气僵硬地开口:“里包恩先生说,你已经正式加入了彭格列。让我确认一下你能不能派上用场。”
铃音了然地点点头。
这不是里包恩的原话。她心里很清楚。眼前这个少年,总是会把关心的意思用极其别扭的方式说出来,像是在包裹一层又一层的荆棘,生怕被人看见里面的柔软。
她决定交代得更清楚一些。
“学校新来的校医夏马尔老师,收我做了弟子。”她看着狱寺的侧脸,“我在向他学习医术。”
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夏马尔?!”
狱寺的反应大得离谱。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书本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眼镜后的瞳孔剧烈收缩。
铃音愣住了。
她这才想起来,狱寺好像也曾经是夏马尔的徒弟。但是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努力回想,却发现那片记忆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怎么都看不真切。
自从融入这个世界,加入彭格列之后,那些原本清晰的过往,那些她应该知道的事情,忽然变得模糊起来。像是被什么人用橡皮擦一点点擦去,只留下断断续续的痕迹。
看到铃音迷茫的眼神,狱寺僵在原地,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
他喉结动了动,弯腰捡起那本书,又缓缓坐了回去。动作刻意放慢,像是在掩饰什么。
“他同意教你了啊……”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其实是他主动要当我的老师。”
狱寺的呼吸顿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审视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少女身上。她的眼睛干净得像是一汪泉水,没有炫耀,没有挑衅,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可这个事实,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
是夏马尔教会他用炸药。他永远记得那些日子,他跟在那个不着调的男人身后,拼命地学,拼命地练,只为了能变得更强。可后来,无论他恳求多少次,夏马尔始终不愿意承认两人之间的师徒关系,也不愿意再教他什么。
风早铃音到底哪里赢过了他?
狱寺的目光在少女平静的脸上停留片刻,忽然移开。
——难道只是因为夏马尔喜欢长得漂亮的女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一股无名火从胸腔窜上来,找不到出口,只能闷在心底灼烧。
狱寺敷衍地应了一声,合上书站起身。他没有看她,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脚步很快,快到像是在逃避什么。
房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砰——
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铃音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五味杂陈。
她说了什么,又让他生气了?
还是说……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的钟在走。铃音低头看向手里已经凉透的三明治,透明的包装上还贴着便利店的价签。
她忽然有些恍惚。
他今晚,为什么特意买了这个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