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空气像无数根细针,扎进樊心悦的鼻腔。
她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从溺水的窒息感中挣脱出来。
眼前是一片昏暗的灵堂,白烛摇曳,纸钱纷飞,几个穿着素色衣服的佣人正跪在地上,对着一口漆黑的棺材瑟瑟发抖,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一人一棺,面面相觑下一秒,整个灵堂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近乎破音的尖叫。
“妈呀!!!诈尸了!!!大小姐诈尸了!!!”
那几个佣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外跑,一边跑一边语无伦次地叫喊,场面诡异又滑稽。
樊心悦坐起身,额角还沾着些许棺木里的灰尘,她有些懵,甚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抬手揉了揉眉心,低声骂了一句:“谁啊大半夜的诈尸,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想看看是不是又熬夜赶稿把自己熬成了黄脸婆。可指尖触碰到的肌肤,却细腻得像剥了壳的鸡蛋,触感滑嫩得惊人。
她心里咯噔一下,疑惑地顺着额头往下摸。
发际线……好像往后移了?不对,是……往前移了?这触感不对,这不是她那有些后移的发际线再往下。
高挺的鼻梁,饱满的唇形,还有一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健康的粉色光泽。这绝对不是她那双因为常年敲键盘而指腹有薄茧的手!
“我靠?”樊心悦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什么时候长得这么……惊为天人了?难不成我是在做梦?”
她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清晰的痛感传来,不是梦。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怒意:“你们眼睛都瞎了吗?没看见大小姐醒了,还不快扶起来!”樊心悦循声望去。
灵堂中央,一位身着华贵深色旗袍、面容雍容但眼神锐利的老夫人正不满地呵斥着。她身旁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身形微胖,正是沈家的管家。
而那几个原本吓得四散奔逃的佣人,此刻更是面如死灰,腿肚子直打颤,哆哆嗦嗦地走过来,嘴里还打着哆嗦:“大、大、大小姐……我、我来扶您……
樊心悦看着这阵仗,心里的疑惑更甚。她是谁?大小姐?沈家?
她懒得跟这些佣人废话,直接抬手一甩,语气带着刚睡醒的不耐烦和一丝生人勿近的气场:“不用。
她自己撑着棺材边缘,借力站了起来
这一站,差点没把那几个佣人直接吓晕过去。
“啊!大小姐,不是、不是我害的您!您、您别杀我!”一个胆小的佣人腿一软,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另外几个见状,更是不堪一击,接二连三地倒了下去。
管家脸色煞白,连忙看向老夫人,声音都带着颤音:“老夫人——”
“几个没用的东西!”老夫人气得胸口起伏,怒斥一声,快步走到樊心悦面前,眼神复杂又带着一丝急切,声音瞬间放软,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小月,快过来,奶奶扶你。”樊心月?
这个名字不就是她吗?。
她指了指自己,一脸茫然:“你叫我?”
老夫人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是啊,我的小月,你终于醒了。”
樊心悦心里警铃大作。
她是谁?这个地方是哪里?这些人又是谁?她的脑子一片空白,除了知道自己好像不是原来的自己,其他的一无所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一点,反手指放在左脸颊,轻轻碰了碰嘴角,眼神警惕地扫过众人,一字一句地问:“你谁啊?他们又是谁啊?我到底是谁?这地方又是哪里啊?”
她吸了吸鼻子,又把头向□□斜,手指放在鼻孔下方,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烦躁:“不是,我是谁啊?我到底是谁啊?怎么没人告诉我?问了都不吭声,你们倒是说句话啊!真服了。”
老夫人看着她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眉头紧锁,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她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对着旁边几个还在瑟瑟发抖的佣人呵斥道:“咳咳!还不赶快把大小姐扶回房间去!”
樊心悦心里腹诽:我这是穿越到谁身上了?穿越就穿越,怎么啥金手指也不给,连个记忆传承都没有?我以后咋办啊!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一道娇柔得能掐出水来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委屈和担忧:“哎呀,姐姐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樊心悦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快步走了过来,她长相甜美,眼睛弯弯的,看起来人畜无害。
樊心悦挑了挑眉,眼神疑惑地看着她:“你……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那女孩闻言,眼睛瞬间红了,泫然欲泣地看着她,声音更柔了:“姐姐不认识我了吗?好伤心啊……我是心瑶啊,我和姐姐从小一起长大,一直相依为命,姐姐怎么可以不认我呢?我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她说着,还真的往旁边的柱子撞了过去,演技浮夸得可以拿奥斯卡。
樊心悦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死水:“那你撞死吧。”
沈心瑶的动作一顿,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她眼眶更红了,委屈地看着樊心悦:“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一心一意为了姐姐,你却这样对我……”
樊心悦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直接打断她:“不是,妹妹,我对你怎么了?我一没碰你,二没打你,三没骂你……你这戏是不是演过头了?”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厉声喝道:“够了!”
樊心悦转头看去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人站在不远处,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气质冷峻。
他的五官深邃立体,如同上帝最精心的杰作,只是此刻那双桃花眼里布满了寒霜,正恶狠狠地盯着樊心悦。
“樊心月!你别给脸不要脸!心瑶只是关心你,你别蹬鼻子上脸!”男人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不耐烦和厌恶。
沈心瑶立刻扑进男人的怀里,伸手轻轻捶打着他的胸膛,声音哽咽:“以程哥哥,你别骂姐姐了,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刚醒过来还没缓过神来……”她叫江以程?
樊心悦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那模糊的记忆碎片里找到关于这个名字的信息。
江以程……沈心瑶……沈家……。
……樊心悦,现在这个身体的原主,樊心月,应该就是那个恶毒女配了!想到这里,樊心悦的心里瞬间燃起了熊熊怒火。
不是吧?她穿越就穿越,怎么偏偏穿到了一个恶毒女配身上?还是一个已经“死”了的恶毒女配!就在她怒火中烧,想要跟眼前这对“狗男女”理论的时候,她的脑子里突然“滋啦”一声,一阵剧烈的电流窜过。
“啊!”
樊心悦惨叫一声,眼前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看着她再次晕过去,灵堂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几个佣人吓得又要晕过去,嘴里碎碎念着:“完了完了,大小姐又死了,又活了,又死了……这可怎么办啊!”
老夫人也被这阵仗吓得不轻,脸色苍白,连忙对着佣人吼道:“还不赶快扶回房间去!都愣着干什么!”
几个佣人手忙脚乱地围了上去,小心翼翼地将樊心悦抬了起来,往她的房间走去。
老夫人看着沈心瑶,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语气冰冷刺骨:“都是你这个贱人!谁让你去惹小月的?要是小月这次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沈以程立刻挡在沈心瑶面前,对着老夫人皱着眉,语气带着一丝不满和维护:“奶奶,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心瑶?她什么也没做,明明是那个樊心月自己不知好歹,挑拨离间!”
“闭嘴!”老夫人厉声打断他,气得浑身发抖,“你还护着她是吧?要不是她,我的小月能变成现在这样吗?我告诉你,要是小月没醒过来,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出沈家!”
说完,老夫人不再理会他们,快步朝着樊心悦的房间飞奔而去,灵堂里,只剩下沈以程和沈心瑶两人。
沈心瑶依偎在沈以程的怀里,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以程哥哥,我好害怕……我不想离开沈家,也不想离开你……”
沈以程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神坚定,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没事的心瑶,有我在,我会保护你一辈子的。你不会离开沈家,更别想离开我。”
沈心瑶虚假地流出了几滴眼泪,抬头看着沈以程,声音哽咽:“我就知道以程哥哥对我最好了。”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对未来的“美好”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