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卑微的道歉声顺着走廊飘过来，刺得人耳膜发紧。

“抱歉季小姐，是我们的疏忽，我们马上换一批。”

“疏忽？”女人的声音又冷又傲，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我季乐莹要的是新鲜的人，不是你们随便塞来应付的货色。这家店，是不是不想开了？”

樊心悦脚步一顿，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推开包间门，快步朝着声源走去走廊尽头，一道高挑亮眼的身影正皱着眉训斥店员，侧脸线条利落又张扬，眉眼间的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她化成灰都认得。

樊心悦心头一跳，脱口而出：“季乐莹？”那人猛地回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季乐莹眼睛瞪得滚圆，震惊得声音都破了音：“我去——樊狗？是你？”

“是我。”樊心悦松了一大口气，悬了一晚上的心骤然落地，在这种鬼地方，能撞见一个来自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战壕的冤种闺蜜，比中了十个亿还让人踏实。

季乐莹立刻挥退吓得脸色惨白的店员：“行了，都滚吧，今天暂且放过你们一马。”

店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两人一前一后折回之前的包间，里面的男人已经走了……门一关上，樊心悦立刻压低声音：“我去，我还以为你早就死透了。”

季乐莹抬手就是一肘子怼在她胳膊上：“你才死了，我好得很。”

“那我系统怎么说你死了？”樊心悦纳闷。

空气里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圆滚滚的白色团子001凭空浮出来，语气淡定：“很简单，你们两个，现实里都死透了。”

“什么？！”两人异口同声地炸毛。

樊心悦震惊地看向季乐莹：“你看得见它？”

季乐莹点头点得像捣蒜：“看得见啊，不然我跟谁说话？”

一阵诡异的沉默过后，季乐莹忽然开口，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问吃了吗：“002，最近还好吗？”

001瞬间精神抖擞，左看右看，激动得原地打转：“老婆！你终于来了！”

季乐莹脸上的表情一寸寸裂开：“……什么玩意儿？老婆？”

咻——

又一道光团落下，另一个小巧的蓝色系统002出现，语气懒洋洋：“吵什么呢？”

季乐莹僵在原地：“001，这是你的系统？”“对。”樊心悦麻木点头。

两人同时大脑当机，一片空白，合着……她们穿个书，自家系统先谈上恋爱了？季乐莹沉默三秒，非常认真地问：“那……它们有孩子吗？”

樊心悦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两个机器人，怎么生？”

季乐莹摸了摸下巴，恍然大悟：“哦，说得也是。”

001在一旁默默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果然，只有蠢货才会和蠢货做朋友。

“你说谁蠢货？你再说一遍？！”

两人立刻指着系统开骂，噼里啪啦一顿输出，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行了别骂了！”002无奈出声，“先把事情捋清楚，再吵也不迟。”

两人这才愤愤不平地坐下，樊心悦先开口，语气破罐子破摔：“我，恶毒女配，任务是推动男女主相爱，然后拿三亿回家。至于男主……刚刚在包间，被我抽了两鞭子，应该已经走了。”

季乐莹目瞪口呆：“姐妹你是真勇。能给点有用的线索吗？男主是谁？长什么样？什么性格？”

“滚。”樊心悦一个字回绝。

季乐莹翻了个白眼，只能自报家门：“我，女二，剧情是和男二联姻，婚后发现他是个病娇，等我怀孕之后直接带球跑，然后他追妻火葬场，最后我还得给他生二胎。”

樊心悦震惊：“执行力这么强？二胎都安排上了？不对——凭什么你是女二，我就一小小的女配？”

季乐莹欲哭无泪：“我怎么知道！我才不想生呢！”

“不想生就做好措施啊。”樊心悦随口吐槽。

季乐莹一脸生无可恋：“说得轻松，到了男人嘴里，永远都是就一次、没事、不舒服、摘了吧——”

樊心悦气了一下，猛地拔高声音：“怎么不把自己那点东西也一起摘了？！”

001吓得一哆嗦：“她、她怎么了？”季乐莹习以为常地摆摆手：“没事，老毛病，间歇性发疯。”

“002，先送我们回去。”

光影一闪，两人直接落在一栋空旷奢华的别墅客厅，季乐莹眼睛一亮，瞬间把刚才的糟心事儿抛到九霄云外，在客厅里蹦蹦跳跳：“这么大的房子，就我一个人住？太爽了吧！”樊心悦懒得理她，往沙发上一瘫。

“樊狗，”季乐莹眼睛一转，笑得不怀好意，“要不要喝一杯？”

“不要。”樊心悦拒绝得干脆。

季乐莹轻飘飘补了一句：“我点几个帅哥过来陪酒。”

樊心悦立刻坐直：“点，你去。”

季乐莹：“……去你妈的。”

樊心悦贱兮兮地笑：“骂人不骂妈，文明你我他。我们现在是豪门大小姐，不是以前的社畜，注意形象。”

季乐莹懒得跟她掰扯，直接摸出手机一通乱点，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季乐莹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动都不想动：“樊狗，你去开门。”

樊心悦无语：“你懒死算了。”

她不情不愿地走到门口，拉开门——门外的景象，让她当场僵在原地。

樊心悦扶着额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回头，朝着客厅爆吼一声：“季乐莹——你给我滚过来！”

季乐莹被她吼得一哆嗦，磨磨蹭蹭走到门口，探头一看——

门外，整整齐齐站着一排又一排男人，高矮帅丑不一，气质各异，安安静静，却壮观得吓人。

季乐莹也失声尖叫：“我滴妈呀！”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手机还停留在点单界面，被她坐得压了一屁股。

季乐莹：“……”

好嘛，手滑，点了五十多个。

樊心悦咬牙切齿：“季乐莹，你是不是疯了？有钱也不是这么造的！”

季乐莹干笑两声，破罐子破摔：“来都来了……都进来吧。”

樊心悦一脸绝望：“大姐，我们两个人，吃不消！”

“想什么呢，陪酒而已。”季乐莹拍了拍她的肩膀，压低声音，“这么多人，不开个派对都对不起这笔钱。你先选几个顺眼的，剩下的在客厅蹦迪等你。”

樊心悦嘴角一抽：“你搁这儿选妃呢？

“点都点了，不能浪费。”季乐莹理直气壮，“今天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