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计连忙答道:“这是宋氏书馆的宋掌柜,来咱这治伤的。”
宋曲也礼貌回道:“高少爷,鄙人宋曲,久闻同福堂医术高明,特来此治伤。空余时间在院中闲逛,若有不妥还请见谅。”
高光耀就呆呆地看着宋曲红润的嘴巴一张一合,气氛安静的很诡异。伙计以为少东家不满外人在后院闲逛,赶紧引了宋曲去针灸房中治疗。
宋曲缓慢地挪动自己,昨日的遭遇让自己有难言的疼痛。总感觉身后有一个视线紧紧黏在身后,强忍着疼痛迅速回身,却是什么也没看到。
今日是初十,正好是医馆的少东家高员外之子高光耀查账的日子。不学无术的高公子一贯地随意应付了两句便到后院去看小猫,要知道望子成龙的高员外是不允许他玩物丧志的,每月来医馆看小猫成了他期盼的事。甫一进院,便看到了暗自垂泪的宋掌柜,忧愁的气息笼罩着他,深深慑住了高光耀。
高光耀看到了宋掌柜的眼睛和嘴巴脖子上的红痕,好像第一次感知到了惋惜和心疼,这是他十七年时光中从未有过的陌生感受,心脏感受到了刺痛。
医馆的大夫为宋曲涂抹上药,按摩活血化瘀,却疼的龇牙咧嘴。高光耀在隔壁听得很有些揪心,软软的,突然变得硬硬的。
宋曲在药油起效的等待中沉沉睡去,再醒来又见到了高大的憨憨高光耀。
宋曲因为取向的缘故,不太好意思在同性面前裸露身体,所以狼狈地穿上衣服。但是忘记了疼痛的身体,竟没有完全爬起,再次扑倒在病床,高光耀立即扶住。
场面有些尴尬。
高光耀率先开口,声音透着闷闷的憨厚:“莫急,你身上都是伤,动作要小些。”
宋曲脸红到了脖子根,哎呀,这可如何是好!温声道:“多谢少东家,医者仁心,少东家慈悲心肠。”抬头望向一旁已兴奋地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伙计,“小哥,几多钱啊?”
不等伙计回答,高光耀接过:“我叫高光耀!”
宋曲郑重点头,就听得高光耀继续说:“十两银子。”高光耀晕头转向,口不择言,信口胡说!
宋曲脸色由红变白,心疼逐渐盖住了身体的疼痛:其实可以先不治的/(ㄒoㄒ)/~~我可以等的!我饱经风霜!
伙计狠狠惊讶:大家背地里都说少爷是个纯棒槌,整日找猫逗狗一点也不关心府上的生意。竟没想到这么有经济头脑这么黑心,有少爷如此,高家产业定会再上一层楼啊!突然对自己今后的工作前景充满信心!
徐贺一下学,又回到书馆等待外出理疗的宋曲。总之今天就是四处奔波,小毛驴累得呼呼只喘。伙计贴心地沏了一大壶宋曲偷偷珍藏的雨前龙井,两人一人一杯细细品着。
“哎呦,掌柜的回来了!”伙计扔下手中的茶杯,举起帕子和鸡毛掸子就向外蹿,徐贺也顾不得疲惫冲了出去。
“宋掌柜!”徐贺小同学根本没有注意到身旁扶着宋曲的高大壮汉,不管不顾地冲向了宋怀里,“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一天之前还完全沉浸在失去的视为亲眷的姨娘和挚友的恐惧中,忧伤的情绪在看到宋曲的这一刻爆发,十四岁的小徐贺的天地间只剩了这个安定的怀抱。
这温馨的时刻却被宋曲撕心裂肺的呼痛声截停:“疼疼疼!你撒开!撒开!”
伙计在一旁偷偷吐槽:再有才华,也终归是个孩子,依旧是不够不够沉稳,哪像自己?这徐小哥儿还是要多多历练多多学习。
徐贺急忙忙松开双臂向后退出两个身位.这才仰起头看到五颜六色的宋曲的面庞,笑出了鼻涕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