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佩澜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宋曲低着头也不答话。气氛就这样诡异地进行着。
“煜哥儿交际广,若是不错我把他也请来,日后有什么宴请的就在你这里!”陆宜安已经有些慌不择言,对不对的一股脑往外说。
杉杉想赶紧捧场也卡住了:我看还是没有这个必要了吧,他昨天刚走!
流萤迅速出锅了几个菜,不管火候不管熟不熟,看着差不多了就往盘子里盛,三步并作两步就向雅间蹿出去。
徐贺举着筷子端着碗大喊:“还没给我拨出来呢,我还吃呢!”
三杏有些无奈地先拿出一小罐咸菜:“先吃着,那边有大事,我再给你炒。”
流萤的突然出现稍稍解了几人的尴尬相处,杉杉忙站起身跟着端菜。
“尝尝,都尝尝!这是猪皮冻,这是蒜泥白肉,这是炸茄盒藕盒…”杉杉尽量甜美地报菜名,就觉得这菜的摆盘方面是差了一点。
陆宜安也忙着当氛围组:“秀色可餐秀色可餐!”夹起一道轻轻尝了,还没拌匀的食盐直接齁到了嗓子,“咳咳,好吃,好吃!”
杉杉也马上夹起一块:这是没放盐?嘴里也是一样的话:“好吃,快吃!”
高佩澜终于说出了见到宋曲之后的第一句话,冷冰冰的:“我怕染病,还是不吃了。”
宋曲的头更是低到了尘埃里,三十几岁的年纪也没有真正的成熟,有些哽咽着站起身要走:“宋某人打扰了,各位女士请用餐,宋某人先行告退了!”
杉杉听到针刺样的话语也是难受得不行,可是高佩澜的痛苦自己同样能理解。是已经到了双方都能理解的年纪,杉杉忙着起身去安慰宋曲,就见到宋曲的泪水沾到了胡子上,扑簌簌落下。
“回来!”高佩澜的嗓音里也带着哭腔,“坐下!我说什么了你就走!你害我至此我还不能骂骂你嘛!”
宋曲听了这话心中的愧疚即将把自己淹没,在杉杉的搀扶下重新坐到了椅子上:“对不起。”
仅仅三个字,包含着对高佩澜的愧疚,如果自己没有因为心疼朱淹的功名来之不易,如果当时自己能够提前告知,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自己是被抛弃的受害者,但自己也是怯懦凶狠的刽子手!后悔的情绪从胸膛漫出喉咙,快要喘不过气了。
杉杉看着宋曲的脸忽地变白,知道他的后悔与无措。杉杉曾经说过,只要是自己的朋友,无论他是作天作地坑蒙拐骗,只要不触发法律伤天害理,自己都会坚定地站在他的身后。
可面对着高佩澜,自己的嗓子也像卡了鸡毛一样,说不出口。任何的美化与辩解都是对受害者的再次伤害。
高佩澜设想过很多次与宋曲的会面。是要狠狠抽他两巴掌,是要面对面奚落他一番,做好了很多准备。
今日的突然见面让自己有些无措,找着机会说出早已备好的“输出”,却也没有得到预想中的痛快。
“别哭了。”冰冷的声线变得温和,高佩澜恢复了往日的模样,“我知道你当时的困难。朱淹心狠手辣,当时你若是真的告诉我家,怕不是他就要辣手摧花。”
“不管你是心疼他还是不敢说出口,我不想再提。你的愧疚要落到实处,你晓得吧!”
宋曲泪眼迷蒙的世界清亮了几分,哽咽着点点头。自己从来不奢望能够得到高佩澜的谅解。伤害就是伤害,不会因为口头上几句简单的道歉就会消失无踪。
伤害会伴随着时间慢慢渗入骨血。不想起的时候不痛不痒,可一旦阴天,细密的疼痛会从每一处关节钻出来,反反复复从不会愈合。
只能尽最大努力弥补。
宋曲坚定地点点头:“高小姐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宋某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世上我只对不起你一个,请让我用一生来弥补(好像有点不对QAQ)。
高佩澜忍住不翻白眼:“总不会叫你去死!先吃饭吧,等我想起来再说!”
虽然想叫宋曲参与扳倒朱淹,但目前对他的品性还不太了解。即便是杉杉打了包票,也不排除他为爱痴狂。还是慎重观察些再说。
宋曲看出桌上几人的迟疑和犹豫,决定对染病的事再解释一下:“宋某人行得正,立来端,洁身自好。但为保险起见,宋某人还是先行告退了。”
正要起身,高佩澜大嗓门又开始了:“让你坐下就坐下!赶紧吃!你要是真有病,早把你赶出去了!难不成你以为我们是照顾你的面子?快吃!”
宋曲又感动得有些想哭,刀子嘴豆腐心,是我害了你!
大口的食物往里塞,整个人已经被愧疚淹没了,所难吃的菜肴也尝不出来。当真“味同嚼蜡”。
高佩澜整理心情尝了第一口:yue,打死卖盐的了!
饭后,陆宜安和宋曲又对之后的写作题材进行讨论。
杉杉看着和谐的场面有些恍惚:要是永远这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