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我怀着孩子,我怎么可能让她到这种地方来!”冯季蘅内心的柔软在此刻爆发了,“一直以来是她珍重我,喜爱我!为我挡去父母的重压和兄长的谋算,念章,是世上对我最最好的人!”
听到高念章无事,杉杉也渐渐冷静下来,听着冯季蘅的内心剖白,慢慢红了眼眶:“你也是个好样的!你是念章的好夫君!”
因着体弱多病,冯季蘅自小就被父母放弃了培养的心思。所有的关注都在两个大儿子身上,冯季蘅就在一旁病怏怏地长大了。
读书识字,冯季蘅努力做到最好,可一场又一场的病下来,到如今也是没有太多进益。
原以为就要如此蹉跎下去,在病痛中了却余生。所以本不想娶妻耽误女孩青春年华,是被迫定亲后偷偷来相看的高念章给了自己活下去的动力。
“冯公子,人的出身和体魄不能自己决定,但仍要挣扎着走这一遭!”
也就是那一日,冯季蘅渐渐拜托了萦绕他身旁二十年的忧伤与自怨自艾,努力成长为高念章的好相公!为她挡去所有风雨。
虽然客观来讲,目前为之都是高念章在为他披荆斩棘。但是……
“我无甚大能耐!这次,就算是我能为念章做的最后一件事!”冯季蘅压住喉咙间的哽咽,“文姑娘,你日后若是能出去,一定要帮我好好照顾好她们娘俩儿,一定!”
说罢剧烈地咳嗽起来,看起来健康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出来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冯公子,你一定要撑住!靠谁也不如靠你!念章有孕已经七个月,你若是有什么好歹,她和孩子可怎么办!一定要撑住!”
宋曲也被这感情深深感染:“冯公子,听我一句劝,把这段日子度过去,以后有的是好生活!你的孩子就要出世,你可一定要撑住!”
背上的伤让冯季蘅渐渐发起高烧,脸颊通红沉沉睡去,偶尔发出几句呓语。
杉杉急得使劲砸着栅栏喊着衙役,自行车是因自己而起,决不能让姐妹因此失去她的幸福!
许是衙役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一阵强健有力的脚步声缓缓走来,杉杉抬起头望过去:“谢骧……”
昨日开始,各种繁杂的坏消息一并砸过来,杉杉一直是强作镇定,如今见到了谢骧,所有的提防与强撑一齐卸下,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谢骧急忙忙跑到杉杉面前,双手穿过栅栏抚上杉杉的额头:“我来晚了!”
杉杉克制不住委屈和惊恐,放肆地大声哭起来:“我没有,真的没有!求求你救救冯公子,救救念章!都怪我,都怪我!”
杉杉语无伦次地说得乱七八糟词不达意,汹涌的泪水如潮水般汩汩流下。对未知的恐惧对朋友的愧疚,压得杉杉有些喘不过气。
谢骧温柔地拭去杉杉脸颊上的泪水,只是旧的抹去立时又会出现新的,杉杉的眼泪就像发洪水一般,止也止不住。
谢骧心疼得无以复加。冷硬了近二十年,已经不记得心软是什么感受。
“别怕,一切有我!我一定会救你们出去!”
“还有念章,你告诉她没事,一定要让她好好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出事!”
谢骧连连点头,实则一句话也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心疼与后悔:“一切有我,都有我!”
牢房内的小小世界,谢骧已经完全成为了杉杉的救命稻草,杉杉努力地握住不肯松开:“蓁蓁,蓁蓁……”
“她一切都好,铁牛守在他们身边,绝对不会有事,一切,全都交给我!杉杉,坚持住!我会亲自接你出狱!”
杉杉噙着泪水猛猛点头:“我相信!”
谢骧又安慰了一番,把里外的情况简单介绍,杉杉的心安定不少。
远处的衙役前来催促,杉杉不舍地目送谢骧远去,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汹涌而来。
宋曲在一旁观察了许久,悠悠开口:“但我记得郁竹说过,这李掌柜可是谢骧介绍的?”
杉杉没有回答。
“那段子可也是那位朋友讲的?”
像是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杉杉感觉有些天旋地转。不等宋曲继续发问,杉杉自顾自解释道:“不可能,他做这事能有什么好处呢?不可能!”
信任的堤坝偷偷缺了一个小口,依然是安全的。只是危险的警报已经拉起,不知何时,会完全坍塌。
很快衙役便带着一位大夫赶到,灌药施针,昏睡中的冯季蘅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明日即可好转。”大夫临走时,对着杉杉留下这几个字。
神经紧绷的杉杉仿佛遇到了救命稻草,悬着的心放回肚里:“他说过会救我,一切都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