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第三道是火。”
“火?”乌蒙皱眉,“哪来的火?”
“提前在沟底铺干柴、涂松脂。等哈扎人冲到第二道陷阱,我们的人从两边往沟里扔火把。火一起,他们要么退,要么往前冲。往前就是第三道陷阱,里面插了尖桩。”
木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瑶乌先开口:“你这法子,连我们自己人都得小心别掉进去。”
“所以得练。”长安说,“每个人都要记住陷阱的位置,闭着眼都不能走错。”
阿古娜看向云山:“你觉得呢?”
云山盯着兽皮上的图看了很久:“法子能用。但有漏洞。”
“什么漏洞?”
“如果哈扎人不从东边打呢?如果从西边绕,或者从北边直接冲进来?”
长安点头:“所以我留了后手。”
她从怀里掏出几根细竹管,是之前让塔姆去丛林里砍的,截成小段,里面塞满了干苔藓和一种会冒浓烟的野草。
“这是烟雾管。”她举起来,“点着了扔出去,能冒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如果他们从别的地方冲进来,我们来不及堵,就放烟。烟一起,他们看不见,我们看得见。”
乌蒙接过去闻了闻:“这玩意儿能用?”
“试过了。”长安说,“昨天让塔姆试的,点了扔在空地上,烟冒了三丈高,呛得人直咳嗽。”
云山嘴角动了动:“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些?”
“你养伤的时候。”长安没看他,“总不能干等着。”
阿古娜拍板:“就按长安说的办。云山,你带人守东边。乌蒙,你守西边。瑶乌,你带女人孩子往后山撤,带上粮食、水和那两只鹿。”
“我不撤。”瑶乌说。
“你撤。”阿古娜声音不大,但不容反驳,“你是酋长的女儿,部落没了你,以后谁来管?”
瑶乌咬了咬牙,没再说话。
散会后,长安最后一个出来。云山在门口等着,靠着墙,长矛立在身边。
“你那个烟管子,”他说,“给我看看。”
长安从怀里掏了一根递给他。云山接过去,对着月光看了看,又闻了闻。
“干苔藓,野艾草,还有一种是什么?”
“不知道叫什么,闻着呛人的那种。艾伊斯婆婆帮我认的。”
云山把竹管还给她:“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在你养伤的时候。”长安又说了一遍。
云山看着她,月光下他的脸看不太清,但长安能感觉到他在打量她。
长安大方笑笑:“我这人闲不住,一闲下来就会想东想西的。”
云山问:“想什么?”
长安顿了顿,眼神闪过一丝落寞:“想怎么回去。”
云山的手在长矛上握紧了一下,动作很小,但长安看见了。
“你想回去?”他问,声音和平常不太一样。
“想也没用。回不去。”长安说,顿了一下,“而且…也不那么想了。”
云山没说话,但紧握长矛的手松开了。
“早点睡,”他说,“明天还要赶路。”
“嗯。”
长安走了几步,听见他在后面说:“长安。”
“嗯?”
“那些烟管子,多备一些。”
“好。”
第二天天不亮,长安就醒了。
云山已经在外面等着,他手持长矛,腰间挂着水囊。
长安则是带了一个兽皮挎包。
云山道:“走吧。”
长安点头。
两人沿着营地东边的小路往山里走。天还没亮透,露水打湿了兽皮鞋子。云山走在前面,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长安跟在后面,眼睛不时瞟向他的腿。
“再看就摔了。”云山头也不回。
长安赶紧看路:“我没看你。我看路。”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太阳出来了。林子越来越密,云山突然停下来,抬手示意长安别出声。
“前面有人。”云山压低声音。
长安屏住呼吸。
前方树丛里有动静,不是野兽,是人声。两个男人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在抱怨什么。
云山拉着她蹲进灌木丛后面,慢慢拨开枝叶往前看。
干河床边上,两个哈扎部落的战士正坐在石头上。一个在磨刀,另一个靠着石头打瞌睡。两人身边放着长矛和水囊,脚下还有几块砸碎的盐石。
“是两个守盐的哈扎人。”云山声音压到最低。
长安心跳加速。两个人,她和云山未必打不过,但动静太大,万一附近还有其他人……
“撤?”她小声问。
云山盯着那两个人看了一会儿:“来不及了。”
长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打瞌睡那个醒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正好朝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