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涌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瑶乌看见云山胳膊上的绷带,脸色变了:“受伤了?哈扎人打的?”
“嗯,撞见了两个哈扎部落的守盐人,不过不亏,我干掉了他们其中一人。”云山说。
“盐呢?”乌蒙问。
长安将挎包里的所有盐石全部倒在了地上。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欢呼。
“呜呼,有盐了!有盐了!”
艾伊斯婆婆捡起一块盐石,手微微颤抖:“好多年没吃过这么好的干河盐了…上一次吃这种盐,还是二十年前的干旱,云山他阿爸还活着的时候…”
长安愣了一下,看向云山。他靠着木屋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阿爸是去取盐的时候死的。”艾伊斯看着长安低声说,“哈扎人伏击,他阿爸为了掩护族人,一个人挡在后面…”
长安看了一眼云山,心口有点闷闷的,喉头也有些哽咽,二十年前,云山还是孩童,没了阿爸,后面又没了阿妈…他和自己差不多,是浮萍般随波逐流,又似野草般肆意生长的孤儿…
晚上,部落里用新得的盐煮了一锅肉汤。
肉是风干的鸟龙肉,硬得像石头,但加了盐之后,味道完全不一样了。每个人分到大半碗,喝得眼睛都亮了。
“盐的味道可真香!”塔姆砸吧着嘴。
可可端着自己的碗,小口小口地抿,舍不得喝完。她凑到长安旁边,小声说:“安,这个汤,比我阿嬷以前做的还好喝。”
长安摸了摸她的头:“以后天天有。”
“真的吗?”
“真的。我保证。”
可可高兴地跑回去继续喝汤。长安端着碗,没怎么喝,一直在想事情。今天虽然弄到了盐,但也惊动了哈扎人。他们知道巴卡部落找盐,进攻的时间恐怕要提前了。
云山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想什么?”
“想哈扎人什么时候来。”
“快了。”云山说,“我今天杀了他们的人,哈扎部落的酋长恩古莫不会忍。”
“怕吗?”
“有点。”长安老实说,“但怕也没用。”
云山看了她一眼,把手里的半碗汤递给她。
“我不用…”
“喝。你太瘦了。”
长安想反驳,但看他一脸认真,还是接过来喝了。汤有点咸,但热乎乎的,喝完胃里暖烘烘的。
“云山。”
“嗯。”
“你阿爸的事……艾伊斯婆婆说的。”
云山沉默了一会儿:“很久以前的事了。”
“你恨哈扎人吗?”
“恨过。”云山看着远处的火堆,“后来不恨了。”
“为什么?”
“恨没用。”他说,“恨不会让死人活过来,也不会让部落变强。只有活着,变强,才有用。”
长安看着他。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硬,但眼神很平静。不是那种认命的平静,是那种看透了之后、还选择往前走的平静。
“如果有机会,你会是个好酋长。”长安说。
云山摇头:“我不想当酋长。”
“那你想当什么?”
云山没回答。他站起来,把长安手里的碗拿过去,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侧过头。
“早点睡。明天还要干活。”
长安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突然想起阿古娜说的话——“他认准的事,拿命去拼。他认准的人,也是一样。”
她低下头,发现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起来了。
长安揉揉脸,赶紧压下去,起身回了木屋。
与此同时,哈扎部落的营地里,跑回去的那个哈扎人正跪在恩古莫面前发抖。
“云山…云山带人来了,杀了阿石,抢了盐……”
恩古莫手里的骨刀停了:“云山?他的腿好了?”
“没全好,但能走,能打!阿石一个照面就被他捅了…”
祖丽站起来:“我早说过,不能等。越等巴卡部落越强。”
恩古莫沉默了很久,然后把骨刀插回腰间。
“不等了。”他站起来,“祖丽,点人。明天天亮,去巴卡部落。”
祖丽挑眉:“为什么不晚上偷袭?”
“阿木探查到他们设了不少陷阱,晚上看不清,对我们不利。”恩古莫眯起眼,盯着巴卡部落的方向。
营帐外,一个高瘦的男人走进来,身上挂着几串兽牙,走路带风。
雄鹰单膝跪下:“酋长,巴卡部落的陷阱只在营地周围插了几根木桩,小孩都能推倒,根本不用怕他们!”
恩古莫哈哈大笑:“木桩?巴卡部落的人以为用几根木桩就能拦得住我们吗?”
阿木咽咽口水小声说:“酋长,那些陷阱挖得很深,底下插了尖木桩。要是掉进去,肯定活不了...”
恩古莫冷笑一声:“哼,那就传令下去,让所有哈扎部落的勇士,天亮前抵达巴卡部落。当太阳神照亮天空,就是我们进攻的时刻!”
月光照着恩古莫精瘦和泛着冷笑的脸:“明天之后,巴卡部落就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