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递给他肉块和热热果,并在他身边低语语了几句,云山视线一下子就落在长安了身上,他呆愣了一瞬,随后咧嘴一笑。
长安本来在偷看云山,发现云山对着自己在笑,被抓个正着,闹了个大红脸。
不过她的心情放松了不少,大佬看上去好像没有生气了。
火堆烧得很旺,噼里啪啦地响。
长安觉得身上越来越热,把身上的兽皮衣掀了掀。
还是热,热得手心都出汗了。
她以为是离火堆太近,往旁边挪了挪,还是热。那种热不是被火烤的燥热,是从身体里面往外冒的,暖洋洋的,懒洋洋的,像泡在热水里。
她看了看周围的人,大家脸上都红扑扑的,但没人像她这么热。
塔姆在跟人说话,丽娅在喝汤,大家都很正常。
长安又看了一眼云山。他坐在火堆对面,脸被火光映得发红,眼睛盯着火堆,但呼吸好像比平时重了一些。
她没多想。
夜里,长安回到木屋,躺在兽皮上。
浑身还是热,皮肤比平时敏感,兽皮蹭在胳膊上都有点酥酥麻麻的。
她翻了个身,觉得口干舌燥,爬起来喝了口水,又躺回去。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那张雪蛇皮,一会儿是云山暗下去的眼睛。
干草编织的门帘响了一声,云山进来了。
他没去自己的地铺,径直走向长安,在她旁边坐下来。长安的心跳突然快了,那种热又涌上来,从胸口一直烧到耳根。
“你坐这里干什么?”长安询问,声音有点发飘。
云山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月光从门帘缝漏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不像傍晚那么暗了,又亮了起来,但不是之前那种亮。
之前是高兴的亮,现在是一种更深更沉的光,像井底映着的月亮,看进去就拔不出来。
“热热果…”云山说,声音有点哑,“你吃了几个?”
“一堆,怎么了?”云山不是会吝啬几个果子的人啊?
云山看着长安,嘴唇动了动:“热热果吃完,会想跟人在一起。”
长安的血一下子涌上脸!
她想起来了,她刚来部落的时候吃过热热果,那时候云山说过一句“热热果吃完会热”,她以为他说的是体温升高。
“你怎么不早说!”长安的声音拔高了。
这热热果,该不会是催·情用的吧!
云山疑惑的摸摸后脑勺:“部落人都知道啊!”
“我不知道!”长安羞恼大喊。
安怎么又生气了?云山不敢开口。
两人都不说话了。
远古早晚温差大,即便白日里酷热难耐,夜里也需要盖张薄薄的兽皮。
长安缩在兽皮被子里,脸烫得能煎肉。
她的心跳快得像打鼓,身体里那股热浪翻涌得厉害,但她脑子还是清醒的。
她知道自己吃了什么,知道身体为什么这样,但知道归知道,感觉归感觉。
云山没走,他坐在长安旁边,离她很近。
长安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气,闻到混着汗味和草木味的、属于他的气味。以前她觉得这个味道冲,现在闻着竟然不觉得排斥了。
“安。”云山叫她。
长安从兽皮里露出一双眼睛。
“我送雪蛇皮给你,不是要吓你。我不知道你怕蛇。”他的声音很低,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长安的眼眶热了,不是想哭,而是体温过热!
“我知道了。”她说,声音闷在兽皮里。
云山伸出手,把兽皮从她脸上拉下来。
他的手指碰到她脸颊的时候,长安浑身一颤。他的手很粗糙,指腹上全是茧子,但碰在她脸上的力道很轻,像怕弄疼她。
“那你还怕吗?”云山问。
长安缩着脖子:“怕。怕蛇,也怕蛇皮。”
“我不是蛇,也不是蛇皮。”
长安:“……”
长安看着云山,月光照着他的脸,轮廓硬邦邦的,但眼神是软的。
她想起阿古娜说过的话:云山那个人,有什么心思从来不跟人说,都是用做的。他把雪蛇皮给她,不是要吓她,是把他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
云山的手指从长安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托起来。
长安瞪大眼睛,没说话,呼吸有些重。
都怪那可恶的热热果,她竟然一点不想躲开云山的手!
云山翻身压在长安身上,他的额头抵着长安的额头。
云山的额头很烫,呼吸全扑在长安脸上,热热的,带着青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