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侨正拨着号,被身后的一个声音打断:
“这不是乔家二小姐吗?好巧哦。”
只听声音就觉得很讨厌的家伙。乔侨心想,她知道他说这句话是因为上次闹鬼乌龙的蓄意报复,没想到时隔一年,他竟然还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若是平时,以乔侨记仇的性子,应该会当场阴阳怪气地回怼,可现在她正昏沉着,也无暇跟孙权磨嘴皮子,问道:“孙权,阿香在家吗?”
“孙尚香?大哥带她出去了。”孙权略一挑眉,“恐怕你是白来一趟了。”
唉,乔侨叹了口气,更确信今天是她的水逆日了,“好吧”,没精打采地就要往回走。
倒是孙权看了眼乔侨的装扮,惊奇道:“你怎么湿漉漉的?”
“说来话长。”
“那你就长话短说。”
乔侨复杂看了他一眼,“一言难尽。”
孙权笑了一声,“呵,你有这成语接龙的功夫,估计都说完了。”
乔侨叹了口气,“我去池塘看青蛙…”
“我看你不是去看青蛙,是去当青蛙了吧。”孙权嗤了一声,“真是狼狈。”
“好好好,为了不在这儿吵到你的眼睛,我回家啦,拜拜。”乔侨无精打采往回走,吹来一阵风,乔侨再也忍不住,连咳数声。
孙权皱了下眉,“你受风了?”
“是啊…”乔侨一脸遗憾,“本来我来找阿香就是为了朝她借点药,可惜…”
孙权没再言语,径直向前走。
略微回头,发现乔侨还在原地发愣,不耐烦道:“还不过来?”
“嗯?哦。”乔侨以为孙权是带她离开,应了声便在后面乖巧跟着,像只浑身湿透了却喵喵叫着的小奶猫,令人忍不住…心生恻隐。
孙权看着她大脑短路呆呆跟着的样子,心里嗤了一声:有点傻。
乔侨走着走着,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这好像不是出去的路,更像是,进孙家大宅的路。
这个惊人的发现让乔侨看了眼身边的孙权。
口是心非的别扭家伙。
孙权领乔侨进了客厅,来迎接的管家看到这一幕,心下微诧。
不是说,孙二少与乔二小姐结下了大梁子吗?
可老管家的心理活动两位当事人是不会知道的,孙权把乔侨安排在沙发,又吩咐管家给她倒杯热水,理由是别冻死在孙家,自己要负责任。
吩咐完这些,他上了楼。
乔侨向管家道了声谢,拿着水杯小口抿着。
管家笑着回了句应该的,却实在好奇,向乔侨问道:“您跟二少爷…和好了?”
“嗯?”乔侨笑着回应,“我们本来也没有什么矛盾啊。”
……只不过互看不顺眼罢了,但这是个人情感问题,上升不到矛盾仇恨。
“哦,哦。”管家应和着,“是我老眼昏花,错怪乔二小姐和二少爷了。”
乔侨对管家笑了笑。
管家似乎也很少有人陪他说话,现在有一个温柔又有礼的乔侨,再加上她受凉说不得话,实在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天时地利人和的加成,让他轻易打开了话匣子:“唉,其实二少爷也不容易,幼时不在父母身边,老爷对他又不像对大少爷和小姐那般,导致他独来独往的性子…”
乔侨问道:“嗯?他幼时不在孙家吗?”
管家摇了摇头,“他三岁之前一直在他的叔父家里养着。”
哦…乔侨摸了摸下巴,为什么呢?
管家还想说什么,却看到孙权已经从楼上下来,只好闭上嘴,朝他行了一礼后默默站到旁边。
孙权狐疑地看了眼管家,他下楼的时候早就看到管家和乔侨在小声低语着什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为什么孙家的人似乎都成了她的亲信?
孙权把药箱随手放到茶几上,坐到另一侧,“药都在这,自己挑着吃,吃完赶紧走。”
乔侨微叹了口气,道,“虽然态度不怎么样,但还是谢谢啦。”
乔侨从药箱找来感冒药吃了,又喝了两口水,鼻子有些痒,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乔侨下意识哼唧了一声,面前却递过来一个手帕。
乔侨抬头,看到对面的少年一脸嫌弃,“脏死了。”
乔侨一把将手帕拿了过来,擦了擦鼻子。
“以后注意点,你这小身板,就别再去抓青蛙了。”
乔侨摇摇头,“我不是抓青蛙,有人溺水了。”
孙权呵地一笑,“然后让你一个病秧子小孩去救?那人还不如别出来了,沉着算了。”
乔侨撇撇嘴,“又不是别人,是我姐妹…”
“什么,大乔溺水了?!”
乔侨看了眼孙权激动的模样,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哟呵,现在的小孩…挺早熟的嘛。
“放心吧,现在她已经在家乖乖吃饭呢。”乔侨挑了下眉,一脸吃瓜模样,“没想到,你对大乔还蛮特殊嘛,我还以为你对谁都是一张死人脸呢。”
孙权睨他一眼,没说话。
“哎哎,”乔侨好奇地戳戳他,“我能问一下心动男嘉宾,心动的原因么?”
孙权气得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无、可、奉、告。”
“好吧好吧。”乔侨心知吃不到瓜,有些遗憾,“那大乔知道吗?”
孙权眼神有些慌乱,“你别告诉她。”
“啊,当事人不知道呀。”乔侨学着福尔摩斯,捏着莫须有的烟斗点了点头,“也是,大乔对感情一向迟钝,不知道很正常……那需要我帮忙传个话吗?”
孙权盯着乔侨的狡黠的狐狸眼,“不必你多管闲事。”
“啊呀啊呀,你在威胁我吗?”乔侨有些苦恼地眨眼,“可是我很胆小的,你这样我一紧张,嘴巴就管不住,不小心说出个一言半句的就不好啦!但是嘛,如果有好吃好喝的供着,我一开心,嘴巴就严了,说不定就不会说了呢。”
“乔侨!”
“哎,在呢在呢。”乔侨眼睛弯弯朝他笑,“我当然知道不能对你太高要求,你又做不到。”乔侨眼珠一转,笑得像个狡黠的猫儿,“你以后就别叫我乔二小姐,四个字怪啰嗦的,简略一点,就叫我乔姐吧”
孙权已经危险地眯起双眼,乔侨心里鄙夷他开不起玩笑,清了清嗓子道:“开玩笑的,你管大乔都不叫姐,怎么可能管我叫嘛,你以后就叫我乔侨吧,乔二小姐听着多生分,我们又不是陌生人。”
乔侨听到孙权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仿佛在说,她俩的关系,还不如个陌生人呢。
“可惜,这就是我的要求,你自己看着办。”乔侨道,“好了,我也不在这碍你的眼了,我这就走,你也不必费心找理由送了,替我向阿香问好哈。”
乔侨抻了个懒腰,往门外走,小声自言自语道,“是不是感冒药效太好了?怎么感觉神清气爽呢?”
孙权脸色更阴沉了。
这是孙权六岁以来,第一次吃这么大的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