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花间听得想笑。
不多时,船靠岸了,萧禾把钱交给渔夫,四人下船。
小鱼河的对岸是一片石滩,零零散散几颗树,杂草丛生,空旷又安静。
“从这两条路往前走,就能到达新娘的夫家。”萧禾指着不远处的分叉口。
柳花间略有所思。
齐筱望着渐渐落下的夕阳,不禁有些担忧:“天色不早了,我们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吧。”
四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走左边那条道。这条路不长,还算平坦,不多时便走到了蒲团村。
村里许多人家已经歇下了。柳花间挨家挨户敲门,只有一个大娘给她们开了门。
“大娘,我们想在您家里借宿一晚,不白住,给钱的。”柳花间边说边掏钱。
大娘没急着收钱,而是从头到脚地打量着四人:“你们是做什么的?”
柳花间解释道:“我们四人是来探亲的,路途遥远,想住一晚再走。”
大娘侧着身子,躲在门板后:“你们既然探亲,为何没有车马?”
柳花间又道:“我们走的水路,才下船,还没来得及买马。”
大娘接过钱,推开门让几人进来。
屋子小,人却多,四个人只能将就挤在一间房里,柳花间和齐筱睡床,萧禾和姚朝打地铺。好在眼下不是冬天,屋子里够暖和,打地铺也不算太冷,凑合着也能睡。
翌日清晨,萧禾早早起床,买了点干粮和早饭,回去时刚好人都醒了。
吃过饭,四人兵分两路,柳花间和齐筱拜访村东口的王家,萧禾和姚朝拜访村西口的李家。这两家都是失踪新娘的夫家。
可惜的是,王家新郎对接亲之事忘了大半,李家新郎虽有些印象,但也是记不清楚,总之这一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线索都断了,我看还是打道回府吧。”姚朝又在说丧气话。
柳花间反驳:“谁说线索断了就不能查了,我现在就有个好办法。”
齐筱好奇地看向她:“什么办法?”
“假扮新娘,引蛇出洞。”柳花间双手抱胸,很是自信。
姚朝“噌”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板着脸道:“我先说好,我可不当新娘。”
齐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没人让你去啊。”
萧禾笑而不语。
“我当行了吧?”柳花间笑道。
姚朝自顾自点点头:“那还差不多。”
说干就干,四人去集市租了花轿和马匹,顺便雇了两个抬轿子的,两个吹唢呐的人。
最难买的是婚服和头饰,要么大小不合适,要么价钱太昂贵,只能将就着买了身最便宜的婚服。
柳花间在店里穿好婚服,让老板帮忙戴好发簪和头饰,装扮得和新娘子一模一样,出门直接坐上花轿,一只假的迎亲队正式出发。
迎亲的终点定在了河谷镇。这是姚朝的想法,他说要是没引出蛇,顺路还能回去,一举两得。
路上敲敲打打,翻来覆去就是那几首曲子,柳花间耳朵都快听腻了,不过动静挺大的,达到了她想要的效果。
齐筱还专门买了一兜子糖和花生瓜子,逢人就送,恨不得让全村的人都知道今日有人出嫁。
行至小鱼河,几人放下轿子等船。
这次来的是条稍大的渔船,坐十个人都不成问题,但花轿还是放不下,幸好大渔船旁边还是条小渔船,小渔船专门放花轿。
渔夫戴着斗笠,沉默不语地帮她们抬轿子。
柳花间隔着红盖头,隐约觉得这人似曾相识。
“真是渴死我了,吹了一路的唢呐。”吹唢呐的擦了擦额头的汗。
渔夫适时地递上两个水囊。
“多谢。”两个吹唢呐的连忙接过,一饮而尽。
船上的其余人也接过水喝下。
柳花间打开水囊盖,没敢喝,假装喝了一口含在嘴里,趁渔夫转身连忙吐了。
渔夫慢慢地往前开,船上的人也愈发困倦,一个接一个地打哈欠。
柳花间也有些困,只好掐眼皮提神。
还没到对岸,船上的人都睡着了,除了开船的渔夫。
行至岸边,两个渔夫都停下船,合力将萧禾、齐筱、姚朝以及吹唢呐的人搬去另一艘船,然后回到柳花间所在的船。
做好这一切后,渔船拐了个弯,朝左开去,方向逐渐偏离路线。
怪不得找不到人,原来是走的水路——柳花间心道。
这船从晌午开到黄昏才停下来,下船时天都黑了,也不知道是哪个荒郊野岭。
柳花间紧闭双眼,装作睡着了。
两个渔夫一左一右,架着她的胳膊把她抬了进去。
“唰”地一下,盖头被掀开,亮晃晃地烛光照在她脸上。
柳花间感觉自己在被人凝视。
“你觉得她值多少钱?”一个男人出声道。
一只冰凉但细腻的手捏住柳花间的脸颊,指间还有淡淡的香气。
“比你值钱。”手的主人笑道。
柳花间懂了,摸她脸的是个女的。
“我又不卖。”男人笑嘻嘻道。
“你要是卖的话,一定是头牌。”女人柔声道。
“你才舍不得卖我。”男人嬉皮笑脸的。
两人又拉拉扯扯了一会,关门离开。
柳花终于有机会睁开眼。映入眼帘地就是数十根黑色的柱子,大门紧闭,四处破旧不堪,像是个废弃的地牢。
她身旁还有五位女子,想必便是失踪的那几个新娘子。
“醒醒,别睡了。”柳花间拍了拍她们。
一个瘦小的女子最先睁开眼,死气沉沉道:“别挣扎了,没用的,我们都被关好几天了。”
剩下的四人也接连醒来。
柳花间见她们醒了,抓紧时间询问:“你们是从河谷镇来的新娘吗?我是来救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