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简的烟在背包里,屋子里黑黢黢的,想反手过去开灯拿烟。
白乐打断他,扯开了一边窗帘:“不用开灯了。”
宋简心里顿时了然,这跟初见时的感觉一模一样,不想待在酒吧的她,也不待在房间,就席地而坐在大草原上,头顶着那轮弯月。说她孤寂,但她又好似与天地共存。像那一轮天上的月亮,离人很远,不喜与人靠近,又清冷的洒下月光,像睥睨观察着天地众生。
宋简在包里摸到烟递了上去:“要出去走走吗?”
白乐接到烟,抽出一根,点燃道:“你快休息吧,明天还得靠你嘞,我是看那两个就没好眼色。”
打火机橘色的光亮起那一刻,宋简看到白乐盯着自己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就那么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自己。然后盯着自己,慢慢地吐出烟圈,把头仰靠在墙上,又慢慢蹲到地上刚铺的被子上去了,在墙边像蜷成一只不喜人靠近的猫,不喜人靠近又打量着人。
那天晚上宋简不知道怎么睡着的,在她的打量中,还是在明早不知道往哪里开的担忧中。宋简很多问题,徘徊在心里,太累了,不知道先想哪一个,就昏昏沉沉的睡了。
醒来的时候,白乐还跟猫一样蜷缩在自己地方。今天的叫早服务是那两个黑人小哥。要不说中国人最精明呢,做生意能玩死他们。两个被人买了还帮人数钱的傻子,不仅没跑,还担忧宋简他们扔下自己先跑了。
一拉门,两人热情的把宋简架在中间,给宋简叽里呱啦讲今天去哪里交易,给他介绍大买主,宋简实在听得头大,但最关心的是,要是往自己要去的反方向开,那他可累的够呛。
他把手机谷歌地图调出来给两个黑人小哥看,两人一句我一句的给在地图上指。居然,跟自己要去的红通文件上是一个地方,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他的心突然扑通扑通的跳。真的这么巧吗?想不通,命运的面纱忽隐忽现。
啪的一声,白乐从背后拍掉扒着宋简的两只黑手。眼神迷迷糊糊没睡醒,又带着没睡醒的眼睛缝里透出来的杀气,眯着看站在门口三傻子:“你们干嘛呢?”
白乐没睡醒的时候,自己也理不清自己是讨厌睡觉时被人闹醒,可是她明明在哪里都能睡着,还是更讨厌宋简这人,怎么这么好说话,这不是两个盗猎者吗?怎么就关系这么好,还能勾肩搭背的聊天了。
两黑人小哥,明显很怕白乐,自动站在走廊上去了,恭敬的像等待的仆人。跟刚刚对好说话的宋简简直两个态度。
“他们给我指地图呢,今天估计下午四五点就能到了。”
白乐揉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直接不知道用什么一把就挽起来,顶着一个丸子头,白噗噗的脸颊,明明是娃娃脸,五官却很凌厉,眼神就更犀利,冷哼一声:“哦,我还以为你要加入他们呢。”
说实话,对宋简,白乐真的把不准,你说他文质彬彬,做事起来却手起刀落,优雅利落,永远带着一层谜一样的笑容,那笑容不是讨好,就是迷惑。准没好事,说不定就像那个《末路狂花》电影布拉德皮特演的,专门迷自己这种清白美女,在盗取钱财。虽然说自己一没钱,二清白是清白,但杀人嘛,也是下的去手的。
白乐还在思考着宋简的目的,宋简已经指挥两个小哥把象牙搬车上去了。只是枪全部握自己手里的,笑嘻嘻地,活像一个扒皮地主,让人家黑人给他打工。
“你放心,我肯定站你这边?”扒皮地主看黑人把东西搬到位后,回头叫白乐:“走啊。”
“最好是,要是叫我知道你背叛我,我要死无葬身之地。要是今天出事,你就先跑。总之,我不想欠你的。你最好更别欠我的,要不然,追到天涯海角你也插翅难飞。”白乐先一步迈过他,坐上副驾,一通说完后,啪一声关上副驾驶的门。
宋简听的一愣一愣的,绕过车尾,来到驾驶座:“看不出你中文挺好的啊,这四字成语说的一套一套的。亏我那前晚上酒吧的兄弟,看了你还说估计是混血,不会说中文。小姑娘挺会骗人的啊,假把式一套一套的?”
“小姑娘出门在外,要会骗人,特别是男人。”
“啊?谁说的?”
“我说的,我的规矩。”
“哦,那小姑娘还玩枪呢?
“这是我第二个规矩,小姑娘出门在外,要会防身。”
宋简差点就接话,他教的吗?前晚上那个开私人飞机的男人?但宋简不想打探别人的隐私,那与他无关。转过头瞥一眼白乐,暗道:我们只是同行一路,从前无关,此后也会无关。
只愿你这个小姑娘,在非洲这片大陆上,继续自在生活,还有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希望你如大象,狮子,猎豹一样,想睡就睡,平安健康。
正在想着,开过一段崎岖不平的路,越野车上下癫起来。
旁边的白乐眯着眼:“你开稳一点啊,我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