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简看着这诡异的画面,心里本来还在生气,她这一问,自己立马想起来了,好像的确就在不久前,说过自己不会游泳。
宋简好像明白了什么,心里随着这晃晃悠悠的海水一起晃荡了起来,看看天,忽闪忽闪劈着雷,看看海,浪花飞溅又落进海里。
宋简插科打诨,笑着脸打算糊弄过去:“啊,这手好疼,我们快上船吧。”
白乐这会儿铁石心肠,跟海上一块浮木一般,硬邦邦地回:“死不了。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我刚问你呢?你不说不会游泳吗?”
宋简一看,完了,真的生气了,说不定把自己真能扔海上,老老实实地认错:“对不起,那是我乱说的。”
宋简就是长了一副人模人样的白脸书生的样子,从小就是全村最心疼的孩子,村里最甜的西瓜分给他吃。后来当兵的时候,连教官也会悄悄地变换队形,让他站在阴凉的地方,因为他那白皙的皮肤,一晒就发红,教官看了心里烦,怕他那样真会给晒化了似的。
后来长大一些,他好朋友许世安,实在看不惯,他挂着一副瘦弱好皮囊,到处占好处,天天揭他老底,所以宋简才收敛一些了。但是,调到检察院后,这副好面孔,成了众人倾诉,依靠的对象。这他才没讨到半点好处,别人都是只用提供法律服务,他还得提供情绪价值,天天是越来越忙,后来被逼得宁愿去跟老头钓鱼为乐了。
但此时此刻,宋简不得不使出他的杀手锏,保全自己海上这条小命,虽然吧,当年海上拉练的时候,他还真能游回去,但现在老了,加上今天好受了枪伤,还有自己腿上落下的老毛病已经在犯痛了。
宋简像一只被抛弃在海上的小白狗,只差发出呜咽声了。若有若无的在边上发出疼痛声。
白乐半眯着看了一眼,就见到只剩一个头冒出海面上,飘在白乐身侧,可怜巴巴地望着白乐。又诚恳又委屈,他的眼角向下耷拉着,此时还挂着海水,更显一副无辜的模样。
白乐一只眼睁着一只眼闭着,用海面上只有一朵浪花的声音大小,像打在海上的雨滴,又轻又有分量:“下不为例,以后不许对我撒谎。”
重音落在我字上,像嘀嗒的一声,又没入深海里。
宋简突然就明亮的笑了,痛快的举起手,朝着天空砸下来的雨说:“我宋简发誓,绝不骗白乐,否则天打雷劈。”
说完话,天边咔嚓一道雷声像在回应他。白乐居然心里跟着紧张了一瞬间,像是在担忧雷劈着他。白乐攥紧了拳头,可手边没有什么能握住的,握住了一拳的海水,白家的规矩,礼仪,不会让自己问出那句话,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还是只有我。
人一旦起了分别之心,就会起了贪念,这是我的,那不是我的。
白乐重新松开手,自在地漂浮在海面,望着天地之间,有些得意又有些无所谓地回道:“我管你的呢?人只要对得起自己的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