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姜春芙点了点头,四下也皆已陷入沉静,万物归息,她便也放轻了脚步,退了出去。
而第二日清晨,贺絮舟便悄无声息地出了门,留陆衡独自蹲在窗前发愣。
三日说长不长,却是在如今这种时刻,难免引人不知所措,心中难安……
而终在第三日下午,家门被轻轻扣响了。
陆衡忙冲在第一个,去开了门:“小舟,你……”忽地愣在了一处,眉头不免皱了起来,“你是?”
姜春芙和柳澈寒也忙在这时凑上前去,却是异口同声:“顾之川?!”
正于姜春芙下意识地欲将门一把关上之时,门外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已经灵活地挤了进来,滑溜溜地像一条鱼似的,又顺而勾唇一笑,礼貌地摘下了帽子,一边又转着另一只手中的一个小匣子:“又见面了,姜五娘子~”
他便这般轻巧地从众人面前略过,一个转身立定于房间内侧,“哦对了,我叫顾之川,也是妖市的万事通商主人。”一扶他单边的镜片,眼波流转,最终还是点上了姜春芙心尖,泛起一丝波澜……
“你来做什么。”姜春芙脸一下就黑了下来。
“当然是来送你们需要的东西了。”顾之川轻轻拨开小匣的盖子,“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应该需要苦芷来救人吧?”
“目的?”姜春芙没有半点想跟他废话的意思,冷冷地道。
“投诚,合作……这算目的么?”顾之川还是旁若无人一般地瞧着她。
“可是或许我们并不那么需要它。”忽地一抹金光伴地面的金莲而来,接着便托出了那团朱红,“我们已经去取到了。”
“小舟!”陆衡赶紧上前察看他有没有受伤,“你这么快回来了?”
贺絮舟只是笑着冲他晃了晃手中那一抓药材。
“无妨,我还有些情报,你们一定会感兴趣的……”顾之川无奈地笑了,“你们从后方进入了林述云的境界,触发了棋阵……”
“是的,那局棋,我是赢了的,可还是……”贺若瑄在一旁弱弱地开了口。
“那自是因为那局棋,输赢根本不重要。因为它根本不是一场比赛,还是测试,只要落子在正确的点位,及可通过。”顾之川淡淡地解释着。
“密码锁?”陆衡有点气笑了。
“所以阁下到底有什么想同我们合作的,不妨直说。”柳澈寒上前一步,还是问出了口。
顾之川长疏了口气,正了正身形:“如今诸位已再无了从后方攻入的机会,除了坐以待毙,就只剩下从秦氏大楼进入地宫之一条路了……”他顿了顿,扫视四周,“而恰巧,在下对地宫,也很感兴趣……”
“所以,依你之见,我们该怎么做?正面对敌,我们并没有多大胜算,难道自投罗网?”贺絮舟抿了抿唇,反问道。
“妖道如今已经到了茧期,本体很脆弱,将灵力都赋在了几个分身身上,用分身来寻找你们以及吞收一些妖灵。但每个分身的灵识不足,并没有那么强的分辨能力,用几个假人应该就能糊弄过去。当然,这假人,我也已经替你们准备好了。”顾之川将那匣子盖上又重新打开,便多出了一排纯白的布偶,还贴心地补充道,“将你们的一些灵力注入其中,他们便可以暂时代替你们吸引妖道分身,也可让他放松警惕……只需再布一个锁灵阵,与分身缠斗及可。”
“你既知道这么多,何需带上我们几个?”贺絮舟审视着顾之川,也并不敢轻信。
“这地宫内部环境复杂,机关众多,我也并不了解,有盟友总比没有好。”顾之川笑着摇了摇头,不经意地轻点着匣边,“还有什么要问的么?”他的目光还是穿过人群,飘向了姜春芙,如烟似缕,只是不知道这其中掺杂着些什么,失了它一贯的松散,多了些许意味不明的东西……
姜春芙倒希望那是愧疚,可那是顾之川啊,唯利是图的骗子商人……
她还是努力忍下发颤的手,咬了咬牙,挤出那么一句:“那就签个契,否则我不会信你。”
“好啊,姜五娘子随意!”顾之川竟是没有一丝犹豫,一口应了下来。
转身行至她面前,弯下身子,同她对视,明知故问:“要下什么契?”
温热的气息忽而拂上姜春芙的颊侧,捎来几抹她平日最喜的浅荷香,惹地她连退几步,咽了口唾沫:“伸手……”
“嗯,好……”顾之川自是很听话的,直直伸出手来,摊开了掌心……
姜春芙连忙在他手心划了个符,也不敢再过多接触,忙收了手,背过身去,丢下一句:“好了。”
“那便说好了,后日,秦氏大楼见。”顾之川这才缓缓收了手,又瞧了一眼掌心,才摆手离去……
姜春芙这才疏了口气,却还是回了眸,说出口的却是:“我们,真的要去么……”
“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贺絮舟望着她,也只能拍了拍她的肩头,“放手一搏,或许很多事,也便能明了了……”
“那我先去把苦芷给弥释用下吧……”柳澈寒接过贺絮舟手中的药材,还是先行向里屋而去。
此时多思无益,也唯有直行,可破前方迷雾重重……
更何况天劫将近,夺秒争分,方可换得一丝生机。
“总会没事的,去地宫看看也没什么不可以!”陆衡忽地又道,“是祸躲不过,但我会陪你一起……”
清风又至,带着几缕冬日寒意,也算醒神,众人亦均各司其职,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