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成都飞重庆,不过一小时航程,却像是从温润的盆地跌入滚烫的火炉。
九月初的重庆,暑气未消,日均温度直逼38℃,湿度接近80%,刚出江北机场,湿热的风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两人牢牢裹住。
夏律才走几步,后颈便沁出一层薄汗,T恤迅速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连呼吸都带着黏腻的燥热。
“这也太闷了…”她抬手扇着风,连睫毛上都挂着细汗。
地铁里人潮拥挤,空调风都抵不住周身的热气。短短几站路,夏律的手心全是汗,黏在盛川的衬衫上,两人相视而笑,默契地说着对方的狼狈。
酒店在十八梯附近,老式居民楼改造而成,推开窗就是层层叠叠的阶梯与青瓦屋顶。午后的太阳毒辣辣的,整个城市像个巨大的蒸笼,夏律洗完澡躺在床上,吹着空调才缓过劲,却还是忍不住抱怨:“再这么热下去,我要化了。”
盛川坐在床边,给她扇着扇子,笑着安抚:“等太阳弱一点,带你走山城步道,比逛景点有意思。”
傍晚六点,太阳终于西斜,暑气稍减。两人从酒店出发,沿着十八梯的石阶往上走。
重庆不愧是8D魔幻城市,道路高低起伏,刚下完一段陡梯,又要爬上长长的坡,没走十分钟,夏律就喘着气,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不行了,我腿酸……”她扶着墙壁停下,T恤后背已经全湿,贴在身上黏腻难受。
盛川牵着她走到路边的石阶上坐下,说:“山城就是这样,全是坡坡坎坎,比爬华山还费腿。歇会儿,前面就是悬崖观景台,能看江景。”
夏律含着糖,看着盛川的衬衫也被汗水浸透,额前的头发湿漉漉的,却还是一脸温柔地帮她擦汗扇风。居然都不会抱怨。
休整片刻,两人继续往前走。山城步道依着悬崖而建,一侧是错落的老民居,另一侧是滚滚长江,索道缆车从半空缓缓划过。
夏律忘了疲惫,举着手机拍照,汗水模糊了镜头,盛川就站在她身边,时不时帮她擦去脸上的汗,调整拍摄角度。
走到半山腰的老茶馆,两人坐下歇脚。点了两杯老鹰茶,茶味醇厚微苦,一口下去,驱散了不少暑气。茶馆里坐满了本地人,摆着龙门阵,打着扑克牌,烟火气十足。
“你看,重庆像建在山上的迷宫。”她指着层层叠叠的建筑,眼里闪着光。
盛川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汗与她的交缠在一起:“很特别。”
晚上七点,千厮门大桥与洪崖洞次第亮灯,吊脚楼建筑群在夜色里流光溢彩,像《千与千寻》里的奇幻世界,美得让人窒息。
可美景之下,是摩肩接踵的人潮,观景台挤得水泄不通,热气汗味和人声混杂在一起,闷热感比白天更甚。
夏律被盛川护在怀里,紧紧贴着他的后背,才勉强不被人群挤到。周围的热气一层层裹来,她的脸贴在盛川汗湿的背上,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鼻尖全是他的味道,原本的烦躁渐渐平复。
“人太多了,我们去千厮门大桥上拍吧,那里能拍全景。”盛川俯身在她耳边喊道。
夏律点头,紧紧抓着他的衣角,跟着他慢慢挤出人群。
走上千厮门大桥,江风迎面吹来,终于吹散了满身的闷热。夏律深吸一口气,看着夜色里的洪崖洞,灯火璀璨,江水悠悠,刚才挤得出的满身大汗,在这一刻觉得值了。
盛川从背包里拿出外套,披在她肩上:“晚上风大,别着凉。”
两人在桥上站了很久,拍了很多照片。夏律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脸上带着未干的汗痕,盛川的衬衫湿了又干,留下浅浅的盐渍,可镜头里的两人,笑容灿烂。
第二天一早,他们去坐长江索道。攻略说早班车人少,可七点的新华路站依旧排着长队。太阳渐渐升高,晒得人后背发烫,排队的人群里全是抱怨声。
夏律站在队伍里,没多久就汗流浃背,腿也站得发酸,忍不住靠在盛川身上:“好累啊,早知道带小板凳了。”
终于排到他们,缆车缓缓升空,脚下是滚滚长江,两岸是错落的高楼与山坡,8D山城的壮阔尽收眼底。
夏律趴在玻璃上,惊叹连连,刚才排队的疲惫与汗水,瞬间烟消云散。
下了索道,两人在南岸区找了家老火锅店。九宫格锅底沸腾翻滚,麻辣香气直冲鼻腔,毛肚、鸭肠、鸭血涮下去,辣得两人满头大汗,嘴唇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却还是停不下筷子。
夏律一边擦汗一边喊辣,盛川就给她递冰粉,一顿火锅吃完,两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却畅快淋漓。
“重庆的火锅,比成都的还辣!”夏律吐着舌头,喝了一大口酸梅汤。盛川也吃得满头大汗:“确实很辣。”
在市区熬了两天,盛川带着夏律去了武隆。汽车驶出重庆主城,海拔渐渐升高,闷热感渐渐消散,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青山绿水。
两个小时后,抵达仙女山,气温骤降到24℃,凉风习习,空气清新,像是闯入了天然空调房。
夏律深吸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轻松的笑:“终于凉快了!再待在市区,我真要中暑了。”
仙女山的草原广袤无垠,牛羊悠闲地吃草,远处是连绵的青山。
两人租了辆双人自行车,沿着草原慢慢骑行。
“这里好美啊!”夏律靠在他背上,笑着喊道。
盛川回头看她笑得那么阳光,他也跟着笑:“喜欢的话,我们多待两天。”
下午去天生三桥,喀斯特地貌的壮观令人震撼。天龙桥、青龙桥、黑龙桥巍峨耸立,峡谷幽深,溪水潺潺。
只是峡谷里台阶陡峭,上上下下依旧费腿。走到半山腰,夏律还是累得气喘吁吁,腿微微发抖。
盛川二话不说,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夏律犹豫,他却回头笑:“快上来,这里凉快点,我不累。”
盛川的背宽厚温暖,一步步稳稳地往上走,偶尔喘着气,却从不说累。
夏律把头埋在他肩头,说:“盛川,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没事,你轻得很。”盛川笑着,脚步依旧坚定。
晚上住在仙女山镇的民宿,吃着当地的高山蔬菜与羊肉汤锅。夏律躺在床上,感慨道:“重庆真矛盾,又热又凉快的。”
他们又在重庆待了一天才离开。
飞机降落在大理机场时,刚下过一场小雨,空气湿润清凉,温度只有22℃,与重庆的闷热判若两季。
夏律走出航站楼,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疲惫瞬间消散:“大理好舒服啊!终于不用出汗了!”
盛川笑着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大理早晚凉,紫外线强,等下要涂防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