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是一片荒颓野地,寥寥几丛枯草立在土坡上。方才还刺眼的日光,早已被乌云层层遮严,冷风卷着寒意扑在她单薄身上,冻得她不住发颤。
少年倚着荒坡,气息沉冷,脸色已然泛出几分病态苍白。
“我中了毒,你替我吸出来。”他指尖轻抵刀柄,目光寒凉扫过来,半句威胁藏在话尾:“不帮,你清楚后果。”
林晓慌忙点头,一双眼像受惊的幼兔,湿漉漉望着他,怯生生不敢多言。
“你叫什么名字?”
黑衣少年抬手撩开衣摆,腰侧一道伤口乌青发黑,毒意顺着肌理蔓延,触目惊心。
见他缄默不语,林晓只得咬咬牙俯身,轻轻贴上伤口,小心翼翼替他吮毒。
温热呼吸落下,她顺从柔软。
少年眸色暗了几分,喉哑声落下两个字:“顾夜。”
林晓嘴唇紧贴伤口,将吸出的黑血吐在一旁,就这么重复着动作,过了几息才终于吸出艳红的血来。
做完一切后她跪坐在一旁,看着顾夜将自己的衣物撕开缠绕在腰间。
“你可以走了。”
他站起身,清冽的眼神扫了林晓一眼。
“你要去哪?”
林晓伸出袖子将自己嘴边的血擦拭干净,站起身看向那道身影。
“不关你事。”
刚说完这句话,他的身子一晃,就这么直挺挺的倒下了。
林晓一惊,慌忙上前查看,平稳的呼吸吐露在手上,胸口起伏也正常。
她看了看四周,一咬牙,拖拽着顾夜的身体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下。
随后又在周边捡了些干树枝,用钻木取火的方法生起火堆来。
夜晚很快来临,她试着挖一些野菜,可周围荒凉一片,连个绿叶都未曾得见。
顾夜也不见醒来,她围着火堆抱着腿坐在他旁边,眼底一片悲凉。
“小雨,是我对不起你,如果我能活下去,我一定会去帮助和你一般可怜的孩子。”
她的眼眶再次湿润,细细的抽搭声在寂静的山谷里回响。
“别哭了,好吵。”
一道虚弱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林晓赶忙回头望去,顾夜正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抱歉,我,我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难免会控制不住。”
她抬手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收回泪意。
顾夜看着四周,嘴唇紧抿,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缓慢开口,嗓音比白天更加嘶哑,又带上几分无奈。
“带我去长安。”
“别想着拒绝。”
林晓一愣,听到后半句只得点了点头,见他愿意开口,林晓试探着和他聊天。
“你是怎得中毒的?”
顾夜将刀从一侧抽出,掀起衣物细细擦拭着,听见身旁人的话他眼皮都未抬一下。
“被追杀。”他语气平静,想是在说一件小事。
“被谁追杀?”
林晓悄悄靠近了他一些,许是被吓的,想要依赖那处温存。
“权臣私兵。”
林晓听罢盯着烧起的干柴继续问道:“那你知土匪为何进村吗?”
顾夜停止了擦拭的动作,火光印在刀身上隐射出红色倒影。
他的脸一半隐在黑影里,嘴上带着少许的笑,睫毛微颤倒影遮住了大半眼神。
“为何?新皇刚改年号为贞观,权臣都在动荡,更何况是群土匪。”
此话一出林晓被惊的睁大了双眼,她这才知道自己穿到了什么时代。
“武德九年后突厥兵临渭水,多少百姓被吓的人心惶惶。”
“可唯有一群人高兴了。”他冷哼一声,眨了下眼,火光衬的他面色柔和,可说出的话却让人为之一震。
“他们仗着权力开始洗劫村落,打压种族,无所不用其极。”
林晓若有所思,她试探性的接下口:“所以,你便是被打压的种族?”
她看着被阴影掩盖半身,略显单薄的身影,总觉得他的身份不简单。
“嗯。”顾夜应了声,轻的像是阵风,只稍作停留便消失了。
火势弱了些许,林晓忙着往里添柴。
她总觉得遇到顾夜后心里便隐隐的不踏实。
“还未问姑娘的芳名。”
顾夜像是想到什么,轻声开口。
林晓一愣,回应道:“林晓。”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顾夜便起身,虽然动作很轻,但一直处在紧绷中的林晓还是猛得睁开了眼睛。
看向一旁的人还在她这才放下心来。
“走吧,去长安要三日路程,不可耽搁。”
“你,身上的伤还未好全。”
林晓抬步紧跟在男人身后,看着他强撑的身影还是忍不住提醒。
“就是如此所以才不可耽搁,我还不想死。”
她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两人一路沿着小道往前走着,路过驿站时便稍作停留。
林晓原本只是怀疑他的身份不简单,可如今她确认了。
驿站的人见到他便拿出些吃食递给两人,虽未开口,但看向他的眼神不会说谎。
每个人的眼神都带着些许敬畏,刚进来时的紧绷在看到来人后立马疏散了下来。
林晓盯着慢条斯理吃饭的人心中更是不解,她思索再三还是开口:“你为何要带着我去长安?”
他的动作一顿,不慌不忙的吃下最后一口,理直气壮的说:“我救了你,让你跟着我活命还不乐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