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巫师咬牙切齿：“好，我升！”

“已为您升级，正在为您生成……”

安度西亚丝美滋滋地数钱，不时发出诡异的笑声。

红巫师拿到配方，马不停蹄地冲向外头的市场购置材料去了。安度西亚丝朝他的背影挥舞手绢：“再来呀红巫师大人~呵呵，好一只大肥羊。”

别西卜和米迦勒对视一眼，无声地达成共识：他们低估安度西亚斯的生意头脑了。只是这一段最好别让现实世界的红魔女看见，否则因悖思小朋友可能得少年丧父……

这回总该轮到别西卜了。他乖乖交了十魔币，一边暗骂安度西亚丝是个堪比贪婪恶魔的奸商，一边走到魔镜前。

“魔镜，我需要你打开回到现实世界的通道。”

“解锁次元通道功能需要升级为至尊年费会员……”

“别得寸进尺！！！”

“买吧。”米迦勒插嘴。

“废话，又不是你掏钱！”

别西卜开始用普通天使听一下就会晕过去的恶毒语言咒骂。咒骂对象是昨天的他自己，因为当时的他做出了一个会让今天的他后悔不迭的决定。之后，他又开始咒骂前天、大前天、以及之前每一天的他自己，因为那些日子的他导致了昨天的他的诞生……米迦勒被他的恶毒语言惊呆了，觉得自己上了一堂别开生面的语法课。这趟真没白来！

可咒骂归咒骂，别西卜最终还是忍痛掏出了钱包。这时候，米迦勒冷不丁地捉住他的手腕。

别西卜感动地望向他们魔界的这位大敌。没想到米迦勒还挺讲义气，知道替他分担一点儿……

“我有一种不妙的预感，快走！”

“不想掏钱就直说！”

握在别西卜手腕的那只手猛然收紧。“没跟你开玩笑！快走！”

米迦勒向他投来坚定的一瞥。那是上位者命令的眼神，不容置疑。有那么一瞬间，别西卜膝盖发软，突然明白为什么这个人可以指挥千军万马——只要他在发号施令，就无人可以拒绝。

别西卜走向门口，但米迦勒又把他拽了回来。“不好，会撞见他的。”

“你们在躲什么人吗？”安度西亚丝一副等着看好戏的神情。一旦客人交了钱，她的态度就有了360度大转变——依然完全没有把客人放在眼里。

“导师来抓人了？别担心，我早有预案。我不会让你们这些学生被抓到的，你们这样大肥羊真的不好找。”

她一手拉开小屋角落的柜门。“这个柜子施有遮蔽气息的魔法，躲进去，我会想办法把你们的导师支开的。”

柜子里蹲两个大男人略显拥挤，别西卜不得不把脚架在自己头上。多亏了他出色的身体柔韧性——这一点也时常被罗弗寇夸赞。但现在不是自豪这个的时候。

柜门上有个猫眼，专门用来观察外面的动静。别西卜贼头贼脑地贴上去，狭小的孔洞限制了他的视野，他只能看到一个披着黑斗篷的可疑男子步入店中。他无懈可击的姿态一看就是身经百战，步态既沉稳又优雅，既可以在战场上手刃敌人，也可以在宴会中翩翩起舞——有时候两者其实是一回事。

安度西亚丝傲慢地冲男子扬起下巴：“你也是来用魔镜的？”

“这里刚刚来过什么人吗？”男子微微一动，像是在寻找什么，斗篷摩擦地板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我们这儿每天都宾客盈门，还有些人来不为魔镜，专程为了欣赏我的美貌。”安度西亚丝画蛇添足地加上一句。

男子似乎没找到他的目标，兜帽下逸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没有魔界的货币。用这个结算可以吗？”斗篷下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指尖捏着一枚熠熠生辉的红宝石。

女恶魔的目光像被粘鼠板粘住的耗子一样死死粘着宝石不放。“当、当然可以了！您甚至可以开通高贵的年费会员！”

“我想和魔镜单独交流，你能回避吗？”

安度西亚丝面露难色：“可是……”

男子的手收回斗篷下。女恶魔登时不乐意了：“你根本不是诚心来交易的吧？耍人玩儿有意思吗？告诉你，我可是地狱女公爵安度西亚丝，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我看你是不想要……”

男子再度伸出手，这次他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袋子，稍稍晃动便传来宝石碰撞的清脆声音。

“……不想要我在场那我这就告退！”安度西亚丝当即发扬见风使舵的魔界优秀传统精神，抱着袋子欢天喜地地跑开了，甚至不忘掩上门。可见有钱的确可以使魔鬼拉磨。

别西卜默默地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起安度西亚丝，诅咒她和红巫师喜结连理，再生一个敢骑在她头上的小魔头，一辈子翻不了身。

黑袍男子转向魔镜。从别西卜的角度刚巧可以看到他在镜中的倒影——他戴着一张白色面具，孔洞中露出金色的眼眸。

或许是别西卜的错觉，原本敞亮洁净的糖果小屋变得幽暗了些许，仿佛这个男子为世界带来了“黑暗”这种概念。

“魔镜，听说你和这世界上所有的镜子相连，你们的力量可以预测出千万种未来的走向。我想知道，如果……”

男子踌躇了片刻，轻轻问道：“如果我们的立场颠倒，未来会有所不同吗？”他问，“如果我是兄长，而他是弟弟，我是否就不再会妒羡他的光辉？如果我的地位比他更高，我是否就不会再有低人一等的不甘？”

他按住自己的胸口，像是下定了某种艰难的决心。

“如果我从来不曾爱他，他也不曾爱我，那么我离开他时，是否这里就不会再那么痛了？”

镜面泛起粼粼波光。

“正在为您演算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