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海恩试图解释,却被金允浩打断:
“我投资过的特定题材剧中,数据显示HE结局的回报率高出37%。”
他推过来一份报表,密密麻麻的数字刺得人眼眶发酸。
李稚倾适时介入,指尖划过平板电脑:“我们准备了双版本预案。”
她调出修改后的大纲,崔海恩看见自己坚持的悲剧结局被标上了灰色——那是备选方案的颜色。
她攥紧了桌布。
朴美善突然摘下珍珠眼镜:“我更关心制作成本,听说你们大部分时间都要在宫殿中实景拍摄?”
她敲了敲合同草案,“我希望这里换掉,当然剧本问题也很大,需要改换的部分更多……”
朴美善喋喋不休:“这个故事整体都太悲了,拍成连续剧本来就是个错误的决定,想让我们投资你得拿出来吸引人的部分,爽点呢?最后这样的悲剧到底谁想看?”
“不能改!”崔海恩脱口而出,“这个故事不能改!”
“年轻人,”朴美善的语气像结冰的湖面,“我赞助过二十部爆款剧,知道观众真正想看什么。”
她身后的助理立刻呈上一叠收视分析报告,“上个月完结的《老房子里的恋人》,在商场取景的戏份让赞助商销售额增长了40%,我要投资的是这样的剧,你明白吗?”
李稚倾按住崔海恩颤抖的手背,这个动作让在场所有人都微微一怔。
原本咄咄逼人的场面被按下了暂停键,众人突然又变得温和起来。
毕竟李稚倾的哥哥上半年出了车祸,已经变成植物人在svip病房躺了半年了,谁知道他还能不能醒过来。
如果他醒不过来,那继承人就是……
朴美善的表情变得更和善:“不如拍个小成本短集连续剧,我是愿意投资的。”
黄叶寂说话了,作为KBS最年轻的部长,她向来以强势著称。
“我们可以采用虚拟制片技术,”她调出特效方案,“既保留场景精髓,又能控制成本。”
谈判进入第三个小时,空调出风口的冷气让崔海恩的手指失去知觉。
郑智勋突然提出要增加区块链投资条款:"我们可以发行剧集NFT,预测收益至少能提升50%。"
这个提议让黄叶寂皱眉:"NFT市场波动太大,可能影响项目稳定性。”
她的戒指在会议桌上敲出清脆声响,“我们需要更传统的投资组合。”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崔海恩突然开口:“或许可以做限量版数字剧本。”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来,她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将未公开的剧本章节做成NFT,既能吸引粉丝,又不影响剧集本身。”
李稚倾眼中闪过赞赏,这个女孩总能在绝境中找到转机。她立刻补充:“我们可以和SBS电商平台联动,打造周边生态链。”
她调出初步方案,郑智勋的表情明显松动。
当朴美善再次质疑预算时,黄叶寂亮出王牌——手机里是三大电视台的预购意向书。“SBS愿意提前支付30%版权费。”
她将屏幕转向众人,“如果现在注资,我们能争取到更有利的分成条件。”
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金允浩率先打破僵局:“我追加5亿韩元,但要保证男二由我们公司的新人出演。”
朴美善也点头:“我可以赞助化妆品,但所有女主妆发必须由我们团队负责。”
崔海恩的手机亮了,她抱歉地看向黄叶寂:“我得出去一下。”
黄叶寂点头,目光越过她身后看向李稚倾,李稚倾正认真注视着崔海恩的背影。
会议室安静下来,李稚倾皱着眉头把手里拿着的预案甩在桌子上。
“如果赔了,我赔给你们。”她的眼神盯着刚刚谈判时格外气盛的几个人,“你们觉得欺负她很有意思?”
“冤枉啊,李小姐!”朴美善看起来格外无辜,“这都是影视剧的正常谈判,虽然背后有您在,但毕竟是崔作家的首部作品,需要一个好的起步。”
“如果连这种程度的谈判,她都感到难以接受,以后如何立足呢?”朴美善说着讨巧的话。
“是啊,而且我手里也没太多余钱,我可是信托宝宝,怒那你又不是不知道。”
郑帝勋打着圆场,他小时候和李稚倾关系比较好,这时候也能说得上话。
黄叶寂和金允浩不说话,SBS本就隶属于五月集团,他们在这时候是坚定地为李稚倾站台的。
朴美善死去丈夫的美妆公司现已被他的弟弟掌控,她如今看着十分风光,但也是靠着极少股份的分红和亡夫的财产过活,能搭上李家的关系对她来说十分重要。
郑帝勋也如他所说,信托宝宝,家族产业对他这个第五子来说是沾不上关系的。
“把握好分寸。”李稚倾话落,原本寂静的会议室气氛又变的活跃。
崔海恩站在门口,极好的隔音措施让门内门外变得好像两个世界,她手臂上满是自己刚刚造成的掐痕。
她小心的把痕迹藏在衣袖之下,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会议室的气氛好了许多,众人正讨论着预算的问题。
崔海恩坐着,神情恍惚。
“崔作家,你怎么想?”朴美善坐在会议桌对面正认真询问着什么。
崔海恩不记得她问了什么了,她只记得自己的回答。
她说:“对不起,一切做废吧。不用拍摄《梅》了。
崔海恩记得李稚倾进酒店前对她的嘱咐。
“记住,”快到酒店时,李稚倾将羊绒披肩披在崔海恩肩上,“和资本谈判就像走钢丝,既要坚持底线,又要学会借力。”
她望着汉江对岸的霓虹灯,“你要学会在钢丝上跳舞了。”
崔海恩记得黄叶寂办公室里那幅书法——“水无常形”。
她说这就是影视行业的生存法则,在坚持与妥协之间,寻找属于自己的平衡点。
但现在,崔海恩只记得她说出这句话以后李稚倾极为难看的脸色,和会议室众人极度的惊诧和对她再三的询问。
后来,《梅》就不属于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