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海恩甚至不敢回头确认李秀妍是否拿到了答案，她低头一动不动，继续一遍又一遍地检查卷子。

考试结束的铃声如同丧钟，预告着她将来改变的命运。

考试过后，原本应该落下的心却一直紧绷着，感觉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教导主任阴沉的脸出现在教室门口时，崔海恩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李秀妍起身时故意撞翻了她的水杯，清澈的水流在地上蜿蜒成河，倒映着少女嘴角轻蔑的弧度。

临走前，那双涂着鲜艳红色的美甲突然掐住崔海恩的手腕：“记住，你和我是一条船上的。”

教导主任办公室的檀木桌泛着冷光。

李秀妍垂着卷翘的睫毛，粉色绸缎衬衫袖口随着抽泣微微颤动。

“我只是太紧张了......崔海恩主动说要帮我......”

她突然抬头，眼眶泛红的模样像只受惊的白兔，却在与崔海恩对视的瞬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崔海恩，你知不知道这次作弊会记入档案？”

教导主任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手术刀般锋利。

“李秀妍同学的家长已经明确表示，必须按照校规处理。”

他抽出档案袋里的成绩单，红色批注的“平时分清零”刺得崔海恩太阳穴突突直跳，“以你现在的成绩，就算大学休学能力测试满分......”

办公室里，消毒水的气味刺得人鼻腔发疼。

教导主任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如同锋利的手术刀：“崔海恩，平时分扣光。至于李秀妍同学......”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平时分也扣光，不过可以通过义务劳动来补救。”

说罢，又讨好地笑了笑。

崔海恩的耳边嗡嗡作响。

她想起自己贴在书桌前的法学院海报，那些熬过的深夜，那些被咖啡染黄的笔记本，此刻都化作泡影。

崔海恩早早的就放弃了自己小时候关于影视行业的梦想。

她想要学医或者学法，以便将来谋求一份高薪的工作，想让奶奶以后可以安心养老——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可能了。

当她跌跌撞撞冲出办公室时，正撞见倚在墙边的李秀妍。

少女叼着草莓味棒棒糖，香奈儿包包上的链条在阳光下晃出冷光。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崔海恩抓住对方的手腕，却被狠狠甩开。

李秀妍突然凑近，甜腻的香水味混着薄荷糖气息扑面而来：“你以为只有我想作弊？金宜礼那个贱人，偷偷录下我们的交换答案的视频发给教导主任。”

她突然扯开校服领口，锁骨处狰狞的淤青赫然在目，“看到了吗？我爸知道我成绩下滑，把我关在地下室整整三天。”

黄昏的走廊空无一人。

李秀妍转身就要离开，崔海恩却不让她走，她紧紧抓住准备离开的李秀妍的手腕，却被对方嫌弃地甩开。

“你发什么疯？”李秀妍慢条斯理地掏出纪梵希小羊皮补口红，镜面映出崔海恩扭曲的脸。

“你的平时分可以补救，那我的呢？我要怎么办！”崔海恩喃喃着，声音越来越大。

“要不是金宜礼那个贱人偷拍举报，我们至于这样？”她突然凑近，甜腻的香水味里混着薄荷糖气息，“不过你也不是什么清白角色，不是吗？”

第二天清晨，校园论坛炸开了锅。

顶楼露台的照片里，金宜礼蜷缩在阴影里，质感极好的上衣下露出大片淤青。

李秀妍踩着红底鞋，正用项链缠住对方脖颈。

评论区瞬间被“财阀内斗”“霸凌”等词条刷屏，而崔海恩在人群中，看着李秀妍漫不经心地将水泼在金宜礼脸上。

李秀妍的背影同样嚣张，崔海恩却发现她耳后有淡淡的疤痕。

又被打了吧。

崔海恩在心里冷笑。

这几天里，李秀妍再也没来找过她，日子变得难得的平静。

金宜礼转学了——意料之中。

首尔又开始下雨了，潮湿的空气裹住口鼻，让人几乎有种不能呼吸的错觉。

崔海恩打开储物柜想要找数学笔记本出来，看看自己之前记录的解题方法。

却在笔记本上发现了沾着咖啡渍的纸条：“她们不会放过你的。”

“我之后就是你了。”

字迹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

崔海恩却止不住地开始发抖，她知道这是一个警告。

那天晚上，崔海恩收到了一封匿名的邮件。

她一打开邮箱视频就开始自动播放，任由她拼命拨动鼠标也无法退出。

画面里，醉酒的男人正用皮带抽打蜷缩在地毯上的少女，水晶吊灯将血迹折射成细碎的光斑。

那个被鞭打的少女是……

李秀妍。

“啪！”

课本被重重拍在桌上，崔海恩本来在课桌上小睡，立刻被惊醒。

李秀妍倚在门框上，身后跟着三个化着浓妆的女生。

“听说你很关心我的家事？”她慢条斯理地转动手上镶满钻石的璀璨手镯，忽然抓起崔海恩的手按在滚烫的暖气片上，“那要不要也尝尝被烟头烫的滋味？”

储物柜里的校服莫名被泼满的红墨水，课桌抽屉里时常出现蠕动的蚯蚓，打饭时总被故意撞翻的食物，手机里时不时收到的血腥图片。

崔海恩知道游戏开始了。

她没有做出任何反抗，不想取悦那些欺负她的人。

但暴力仍在不断升级。

暴雨夜，崔海恩被人拖进废弃仓库。

李秀妍露出好看的酒窝，笑着将辣椒水喷进她的眼睛。

“知道为什么选你吗？”

“我只知道你永远不会得到你想要的。”崔海恩哀嚎着，却没有投降，尖叫着说出刺痛李秀妍的话，“你这只永远得不到爸妈的爱的阴沟里的臭虫……”

李秀妍松手了，几乎是落荒而逃。

三个月后的学期典礼，崔海恩是顶着黑眼圈来的。

她远远看着李秀妍被父母簇拥着拍照，父亲西装革履的模样与监控里的恶魔判若两人。

崔海恩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看。

当校长念到她名字时，礼堂后排突然爆发出刺耳的笑声。

崔海恩攥紧毕业证书，在漫天飘落的彩纸屑中，看见李秀妍朝她举起香槟杯，杯壁上的水珠蜿蜒成泪痕的形状。

差一点，她就能拿着奖学金上法学院来着……

差一点，她就能让奶奶过上好日子了……

崔海恩抬头望向阴沉的天空，蝉鸣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歇，只有细密的雨丝，无声地浸透这个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