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nnie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剧本的页边,纸质还带着点温度,可心里那点刚燃起来的火苗,却像被冷水浇过似的,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甚至能想象到崔海恩坐在这里改剧本的样子,或许会像自己练舞累了那样,揉着太阳穴叹口气,再抿一口凉掉的咖啡——可现在,这里空无一人,她连个能追问“你去哪了”的人都找不到。
“怎么会这样呢……我以为……我以为她会在这里的。”她小声嘀咕着,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巴掌大的脸上写满了无措,刚才在前台硬撑的勇气,此刻全变成了落空的委屈。
李雅静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想起什么,拍了下手:“对了!崔作家之前跟我说过,要是改剧本改累了,会去楼下那家咖啡厅买杯咖啡,说是那里的窗边位置能晒到太阳,写东西特别舒服。她说不定去那儿了!”
“咖啡厅?”Jennie抬头,眼里瞬间亮起一点光,刚才沉下去的火苗像是被风吹了吹,又重新冒了起来。
她抓着李雅静的胳膊追问,语速都快了些,“是不是出门左转,街角那家带小盆栽的?”
“对对对,就是那家!”李雅静点头,看着眼前人瞬间鲜活起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要是赶时间,现在过去说不定能碰到她。”
Jennie连声道谢,转身就往电梯跑,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着,刚才的失落早被抛到了脑后。
“Jennie小姐!换身衣服吧!”李雅静叫住了她。
Jennie的脚步顿了顿,迅速回头感激地冲着李雅静道谢。
这身衣服的确是太显眼了,她来找崔海恩的时候太过冲动,即使想换衣服也因为崔海恩的优先级最高而搁置了。
她换上李雅静放在办公室可以更换的常服,基础款的白色上衣和黑色阔腿裤。
李雅静盯着Jennie在镜子前整理自己白色的口罩,心里的小人不停地尖叫奔跑,变成了iOS系统emoji里那个抱头的猴子。
怎么会有人这么漂亮啊!
Jennie在电梯下降的几十秒里,甚至开始想象——推开门时,崔海恩会不会就坐在窗边,阳光落在她发梢,手里拿着笔,抬头看到自己时,眼里会是什么表情?
跑出SBS大楼,风里还带着点雨后的凉意,可Jennie却觉得浑身都热烘烘的。
她朝着街角的咖啡厅快步走去,每走一步,心里的期待就多一分——这次,一定要找到她,一定要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全都告诉她。
咖啡馆的暖光漫在门口,本该拂去Jennie满身的寒气,可她推开门的脚步却骤然顿住,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连呼吸都跟着滞了半拍。
崔海恩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侧脸迎着光,发梢还沾着几分室外未散的潮气——这是金珍妮找了一路的人,是她冒着被记者围堵的风险,抛开奖杯与荣耀,满心满眼只想见到的人。
可崔海恩对面的女人,却让Jennie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是谁?
那是一个高挑漂亮的韩国女孩,她正微微俯身,指尖轻轻搭在崔海恩的肩膀上,动作亲昵得格外刺眼。
Jennie攥着包带的手指瞬间收紧,皮革边缘硌得掌心发疼,方才在车里反复演练的开场白,此刻全被这一刻两人亲密的举动冲得一干二净。
崔海恩没有推开那个漂亮女孩,反而微微侧过头,神情专注,像是在认真倾听对方的话语。
Jennie清晰地看见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里藏着的甜蜜,明明是对着崔海恩的,却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进她的眼里。
是自己来晚了吗?
Jennie心里反复问着。在她为无人分享的奖杯焦虑不安,在她被漫天恶评缠得自我怀疑的时候,崔海恩的身边,已经有了别人?
那些“她太忙了”“她只是没时间联系”的自我安慰,在此刻碎得彻底,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她下意识地往前挪了两步,包里的钥匙与口红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可桌前的两人却毫无察觉。
直到女人突然抬手,精准地扫落桌上的水杯,“啪”的脆响在安静的咖啡馆里炸开,Jennie才看见崔海恩猛地站起身,伸手去扶险些晃倒的女人。
当崔海恩的手指碰到那她胳膊的瞬间,金珍妮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狠狠烫了一下,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疼,连指尖都跟着发麻。
原来她不是没时间,只是她的温柔与在意,早已悄悄分给了别人。
刚才在待机室里,支撑着金珍妮冲破阻拦、不顾一切来找崔海恩的勇气,此刻竟成了天大的笑话。
包里的东西随着她手的颤抖滑落在地,一支口红滚到脚边,像极了她此刻狼狈又无措的心情,可她连弯腰去捡的力气都没有,眼里只剩下那两只相触的手,烧得她眼眶发烫,眼泪在里面打转。
“崔海恩。”金珍妮的声音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藏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与愤怒。
为什么?
为什么在她最脆弱、最想依靠崔海恩的时候,崔海恩却在对别人伸出手?
崔海恩听到声音回头,眼里满是惊讶,那目光落在金珍妮身上,却像针一样扎得她生疼。
崔海恩似乎完全不懂Jennie为何会是这副模样,她的眼里没有金珍妮期待的慌乱,只有全然的茫然。
那一刻,Jennie突然不敢再看下去,她怕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问出那些幼稚又卑微的问题,更怕得到的答案,会让她本就摇摇欲坠的情绪,彻底崩溃。
转身的动作快得像是本能,Jennie几乎是逃着冲出了咖啡馆。
室外的冷风灌进衣领,混着她脸上未干的雨水与眼泪,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
在舞台上握着奖杯的指尖,此刻好像残留着金属的凉意,外面的寒气猛烈地向她的身体发起进攻,可比起心里翻涌的灼痛,那点冷意,根本算不了什么。
她本以为,找到崔海恩,就能找到支撑自己走下去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