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敌意，居高临下地对女人散发出“我来了，你就可以走了”的意味。

崔海恩正眯着眼睛看珍妮，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之意，两人间已经形成了旁人难以插入的氛围。

女人识趣地端起自己的酒杯，转身走了。

Jennie从善如流，在那女人刚才坐的位置上坐下。

崔海恩歪着头看她，眼睛眯成一条缝，像一只正在辨认气味的猫咪。

酒精让她的反应慢了几拍，盯着Jennie看了好几秒，脑子里模模糊糊地觉得这个人很像一个人。

但灯光太暗了，烟雾太浓了，崔海恩的脑子太钝了，怎么也对不上焦。

“你是谁啊？”

她含糊地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醉意，软绵绵的。

Jennie才不理崔海恩这样傻乎乎的问题，她的气还没有消下去半分呢！

她端起崔海恩面前那杯酒，晃了晃。

冰块已经化了大半，酒液仿佛也变得温吞吞的，就像眼前人一般。

Jennie喝了一口，眼睛一直看着崔海恩一分都不愿移开。

崔海恩被她的目光烫了一下，下意识地垂眸不敢直视，只觉得眼前人品酒的动作带着一点故意的、勾人的意味。

Jennie喝完那口酒，手指从杯口滑到杯底，最后落在吧台上，离崔海恩的手只有一寸的距离。

崔海恩垂着眸，将她漂亮的手纳入眼中，沉默着。

她们的距离很近了，Jennie已经可以闻到此时崔海恩身上的味道。

威士忌的苦，烟草的涩，还有她自己那种淡淡的、让人安心的体香。

她的手轻轻覆上崔海恩的手。

指尖轻轻搭在手背上，像小猫爪子落在什么陌生的物品上一般，试探地点了两下。

确认崔海恩没有反抗的意思，然后手指才慢慢收紧，指腹在她的指节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这是……

崔海恩的呼吸顿了一下，覆盖在自己手上的那只手比崔海恩自己的小一圈，但手指骨节很细，搭在手背上的时候像一件精心摆放的脆弱装饰品。

Jennie不甘停止于此，她要——她要崔海恩的眼睛停在自己身上，永远不能移开。

她的手指开始往上走，从手背到手腕，停在脉搏跳动的位置。

那里的皮肤很薄，她轻轻按了一下，在嘈杂的环境里感受着崔海恩的心跳。

砰……砰……砰……

崔海恩的喉咙动了一下，抬起眼睛。

眼中闪着不知所措的迷茫和恍惚，她迟钝到还是没认出这是谁，但她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开始回应了。

她总觉得眼前人散发出一股令人安心的气息，让她很想缩成小小的一只，窝在她的怀里寻求庇护。

崔海恩的呼吸声变重了，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前倾。

Jennie又喝了一口酒，轻轻抚摸着崔海恩的脊背。

她把口罩完全摘下来，露出整张脸，嘴里还有没有咽下去酒液。

崔海恩看着她，眨了眨眼。

Jennie的脸近在咫尺，眉眼鼻唇，每一寸都属于那张她每天睡前在脑子里描摹无数遍的面孔。

她张了张嘴，想叫出那个午夜梦回间多少次令她魂牵梦萦的名字。

“Jen……”

但Jennie不想给她这个机会，她的气还没消呢……

Jennie俯身，一只手捧住崔海恩的脸，抬头将嘴唇贴上去。

那口酒从她嘴里渡过去，早已被她口中温热的体温捂得更加燥热。

液体从两个人嘴唇的缝隙里溢了一点出来，顺着崔海恩的嘴角往下淌，流过下巴，滴在衣领上。

崔海恩闭上眼睛，尝出了酒中威士忌的辛辣和属于Jennie自己的甜，这是一种她从来没有尝过的、让人上瘾的味道。

仅仅一口就已经将她拉入海底，沉溺、破碎。

她忍不住开始回应。

起初的动作是小心翼翼的，她的嘴唇轻轻贴着Jennie的唇，轻轻碰触，像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然后是更大胆的行动，灵活的舌尖试探着探过去，想要尝到更多的味道。

甜的，苦的，辣的，烫的，全都是Jennie的味道。

她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含混的呻吟，就像喝到好酒时不由自主发出的满足的叹息，但因为是从接吻的间隙里漏出来的，变得格外暧昧。

崔海恩在Jennie的嘴唇上吮了一下，尝到酒和口红混在一起的味道，然后又吮了一下，像在品尝什么美味的饮料，喝得啧啧有声。

Jennie被她亲得脑子发空。骨头像是被抽走了，整个人轻飘飘的，好像随时会散架。

崔海恩的手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她腰后，掌心贴着她的腰窝，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Jennie没有反抗，甚至主动往前靠了靠，膝盖抵进崔海恩两腿之间，整个人几乎挂在她身上。

烟雾从某个角落飘过来，绕着两个人转了一圈。

Jennie眯着眼睛，透过那层薄薄的烟雾看崔海恩的脸。

灯光把她的轮廓勾得很软，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因为接吻变得又红又润，微微肿着，像刚被人欺负过。

她忽然觉得自己也变成了一团烟雾，没有重量，没有形状，没有边界。

融化在崔海恩的呼吸里，融化在威士忌的味道里，融化在这个昏暗的、暧昧的、让人不想醒来的夜晚里。

崔海恩的手收紧了一下，Jennie随着她的动作闷哼了一声，声音很小，被吞没在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嘴唇之间。

没有人注意到吧台最角落的两个人，像两团缠绕在一起的烟雾，分不清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