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景妍:这紧绷感装得有点刻意了。
苏沂:做靖王时习惯了她在自己手腕处莫名其妙地摩挲,一时忘记自己现在是第一次接受她诊脉的“苏沂”,忘记演了。
苏沂刻板地演完他被韩御医摸手腕的惊讶惘然,该配合他演出的韩景妍也尽力在表演。
她只当没有察觉异状,收了脉枕,向苏沂行礼。
连旁边站着的小厮都还是阿茗,这即视感是否太重了啊喂?!
但并不是什么都和她初次到靖王府诊脉时一样,最大的区别就是两人的皮肤。
说实在的,她并非没有怀疑过靖王和靖王世子之间是否是狗血至极的“两个人实际上是一个人”套路,但两人声音不像,皮肤颜色不同,连这次,她有意验证,却发现甚至触摸起来的质感也是不同的:
老靖王的皮肤洁白、细嫩、光滑;
靖王世子的手臂皮肤则是健康的小麦色,摸起来微微粗糙。
——喂,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搞错了呀?
栉风沐雨、征战沙场的将军皮肤细嫩白皙,养尊处优、游手好闲的靖王世子的手却是黧黑而粗糙的?
反常得是个人都能觉得不对,演都不演了是吧?
能不能稍微敷衍她一下呀!
但对这父子俩与刻板印象完全错位的皮肤,韩景妍没办法想到合理的解释。
苏沂想起苏清的嘱托,对韩景妍道:“恰好我近些日也有些不适,若韩御医在太医院无事、宫中也未传召,便在府上再留几日如何?”
对于韩景妍自然是意外之喜——毕竟最近京中局势不明,苏清本就嘱咐了李太医、罗院判他们暂时不要分给她太多工作。
又可以在这儿蹭吃蹭喝了!
旁边的阿茗倒是心头一紧。
唉,这是连打秋风也不够,直接要住下了吗?突如其来的工作量增加了!
阿茗胡思乱想地去西厢房给她收拾住处,苏沂则继续留韩景妍在配殿。
“世子殿下方才所说,是何处欠安?”
“骨头疼。”苏沂敷衍道。
韩景妍心下疑惑,仍恭谨道:“敢问殿下,具体是哪里呢?”
苏沂不过寻个由头,按苏清所说那样把她留在府中保护,没想到她刨根问底,只好继续演下去:“手指这边。”
他也没说假话。
最近习武练功之时,往常刀剑在手如臂使指,练上许久也不累,近几日却不知怎么了,一会儿手指手腕便疼起来。
更准确一点地说,这种症状从豫州回来之后越来越明显,虽不影响生活,但这种细小的不适像是心间隐隐的一根刺。
手疼吗?这病倒是很多见,病因也多,她正想习惯性地给他来上一点体格检查。在伸出手的片刻,理智回归,恭敬询问苏沂是否愿意让她检查手。
苏沂眉心微跳,面上仍是平和,微微点头。
韩景妍牵住他的手,细细按压他关节各处有无疼痛、结节、囊肿之类的。
一无所获。
两只手的接触让苏沂觉得有些怪异,想要抽回,见她神情专注,终究勉强忍住。
她没摸着什么明显的病变,不过许多骨病往往也是起于微末。只可惜这里没什么现代的一切,很多猜测都不能得到验证。
倒是还摸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东西——
他手上几个地方竟有一层薄茧。
好奇怪呀,他是京城传闻中放诞不羁、游手好闲的世子,手上怎么会有这样的薄茧?
韩景妍素来有着“无论什么黑的白的,都能想成黄的”的优良品质。
她不免想起穿越前看的老电视剧里的情节,说有个富翁是隐藏杀手,他身份暴露正是在床笫之间,手上习武留下的薄茧弄疼了枕边人,才让查案的狄胖胖发现端倪。
靖王世子手上这几处薄茧,岂不是也会让未来的世子夫人……
咳咳,搞错了!重点不是这个。
这个靖王世子是否也是一个习武之人呢?
唉,马甲文。
唉,套路。
可是话又说回来,如果他的游荡懒散是装出来的,为什么自己在和他接触时分毫感受不到呢?
他没有一点点与传闻相符的样子——反倒是那个张九更符合京城人的描述。
他给她的感觉,不像斗鸡走狗的纨绔子弟,反倒像……
槛花笼鹤。
是的,她莫名其妙想到这个词。他有着不符合他身份的拘谨和戒备,仿佛池鱼囚鸟,槛花笼鹤。
韩景妍的思绪漫游太空,感觉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回忆,抓也抓不住,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在对方手上停留过久,直到苏沂一声轻咳:“韩御医,可是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