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
“命理玄妙,不能只看表象。”他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引导意味:“你说命盘里没有偏财所以没有父亲的这个逻辑,就像看到天空阴云密布就说没有太阳一样。”
夏珏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探寻。
“它可能不显于命盘明处,但不代表不存在。”
“这不适用于我。”
“偏财更核心的意象是’意外’和’非劳碌’的缘分与守护。有些人存在的方式,可能就是不存在。但这不存在本身,或许就是一种意外的守护。”他这番话像一个谜语。
夏珏定定看着他。
“意外的守护。”她苦笑:“如果真是这样,他为什么,从不来看我?”
常北辰见她眼里泛起湿润的水光,心头酸涩难当,却不能自作主张地告诉她,那个人就在隔壁。他已经用一句最隐晦的命理语言点到了,可是真相的钥匙,需要她自己,或者命运,在撕开所有伪装的那个时刻才能开启。
常北辰避开那双眼睛,只淡淡道:“星移斗转,有些缘分不是断绝,只是时辰没到。静待流年,自有分晓。”
“常北辰!”夏珏的声音拔高,逼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她盯着他骤然绷紧的下颌,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你……是不是算到了什么?”
说太多了!他本是宽慰,却让她有了执著。
他竭力维持着一个命理解析者应有的平静,避开了具体指向:“命理推演,窥探的是天地人伦的模糊轨迹,看不到人心深处的具象。”
他深吸一口气:“我能看到的,是你命盘里那份意外守护的象真实存在,如阴云背后的太阳。至于它何时显现,以何种方式显现,或者……”他深深看她:“它是否已经以你未察觉的方式,在你身边存在了很久。这,就不是我能精准回答的了。”
他站起身,收拾散落的绷带和药瓶。余光一直观察目光落空的夏珏。她呆坐着,身体还在原地,眼神却已涣散,仿佛灵魂已被刚才那番沉重的话语抽离。
当他做完一切,打算把餐盘送下楼时,夏珏关上了书,拿起手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喃喃自语:“我要问问妈妈。”
糟了!
常北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云瑶光此刻就在隔壁,和夏父一起。他并不了解他们之间这种相处模式的原由,不知道这个电话拨出去会有怎样的连锁反应。无论云瑶光怎么回答,都极可能打破这脆弱的平衡。
“等等!” 常北辰低喝一声。
他一个箭步冲回床边,宽大的手掌猛地覆上了她的手背,连同她握着的手机一起,牢牢按在了床褥上!
夏珏显然对他突如其来的举动不解。
“你干什么?!” 夏珏试图抽回手,却被他按得纹丝不动。
常北辰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手上的力道并未放松。
“夏珏,冷静点!” 他盯着她的眼睛:“你现在情绪不稳,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命理的话。这种状态下打电话给你妈妈,想问她什么?问她是不是一直在骗你?”
夏珏不言,不语。
“你觉得,你妈妈听到这样的问题,会怎么想?怎么回答?” 常北辰把后果再加重一分:“这通电话打出去,除了让她担心和难过,有任何好处吗?”
夏珏低下头。
他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掌微微松了些力道。
“如果你真的想问……” 常北辰放缓了语速,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手从她手背上极其缓慢地移开,仿佛在小心翼翼地拆除一枚炸弹——可不是吗?“那就等冷静下来,找个合适的时机,面对面心平气和地问。”
看到她眼中的急切渐渐褪去,常北辰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他端着仅剩面包渣的餐盘,走向门口。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只好稍放宽食律了。
“陶陶还带了奶酪碱水球,我去给你烤一个。”仅此一次,他对自己强调,随即涌上一股自嘲:说这么多干吗?我真是……自讨苦吃。
“咦?”夏珏的声音果然扬了起来,恢复了平时的明媚:“可以吗?”
“可以。”他言简意赅,手已经搭上了门把。
“为什么?”她追问,带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儿。
他已出去了半个身子:“避免,饿极失智。”
又一次,他将飞来的枕头挡在了门后,只留下一句:“等着。”
经过隔壁时,里面异常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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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唯一一盏壁灯散发着昏黄朦胧的光晕。
云瑶光背对身后的人侧躺着,身体微微蜷缩。她闭着眼,呼吸轻浅而紊乱,几缕湿发黏在颈侧。她的腰身,被一条结实的手臂紧紧环住,那力道带着近乎偏执的占有。
房内寂静被云瑶光一声叹息打破。她没有睁眼,声音微弱得如同呓语,带着深重的不安:“我担心,夏夏他们……可能是被什么人给盯上了。”
几秒后,夏父那未褪尽疲惫的声音,紧贴着云瑶光的耳廓响起:“那我们留下来。”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