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菲斯的眼中涌出了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污垢滑落。
他不想被格斯看到。不想被格斯看到自己这副丑陋、无能、凄惨的模样。
“放……下……”
他想要挣扎,想要从这个温暖的、让他感到安全的背上滚下去,滚进黑暗的角落里,独自腐烂。
“别看我……别看我!!”
他在心里疯狂地尖叫。
格里菲斯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
他那双被皮带绑在格斯胸前的、早已残废的手,此刻却像发了疯一样在格斯的背上抓挠。
“嘶啦——”“别……别看我……”
格里菲斯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头重重地垂了下去,靠在格斯的肩膀上。
泪水打湿了格斯的衣领。
他不再挣扎,只是在那温暖的背脊上,无声地颤抖着,像是一个做错了事、被当众剥光了衣服的孩子,在黑暗中发出了绝望的呜咽。
早已溃烂的伤口因为剧烈的摩擦而崩裂,鲜血瞬间
格斯重新拔出斩龙剑,剑尖指番外篇:狂剑的咆哮——钢铁的温柔
背上的挣扎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格斯早已伤痕累累的背上反复拉扯。
格里菲斯那残废的双手在他胸口疯狂抓挠,指甲——那些仅剩的、断裂的指甲——刮过格斯的皮肤,留下一道道火辣辣的血痕。那两团烂肉般的脚筋在格斯腰侧乱蹬,每一次摩擦都带起一片粘稠的湿滑感,那是格里菲斯的血,也是格斯的心头肉。
“别动!”
格斯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但这怒火不是针对格里菲斯,而是针对这该死的命运。
他感觉到了。
感觉到格里菲斯那剧烈的颤抖,感觉到那滚烫的泪水顺着他的脖颈流进衣领,感觉到那具残破的身体里爆发出的、近乎自毁的绝望。
他在拒绝我。
他在害怕被我看见。
他在为自己的狼狈而感到羞耻。
“该死的……你这笨蛋……”
格斯咬紧了牙关,眼眶再次红了。
他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走得更稳、更沉。他像是一座移动的山岳,任凭背上的“风暴”如何肆虐,岿然不动。
“别白费力气了,格里菲斯。”
格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在黑暗的下水道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以为你还能逃到哪去?”
“你的腿断了,我就是你的腿。你的手废了,我就是你的手。你的眼睛瞎了,我就是你的眼睛!”
背上的挣扎并没有停止,反而因为格斯的这番话变得更加激烈。格里菲斯似乎在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来宣泄内心的崩溃。
“嘶——!”
一道较深的抓痕在格斯的锁骨处裂开,鲜血涌出。
格斯眉头都没皱一下。肉 体的疼痛对他来说早已麻木,真正让他感到窒息的,是格里菲斯那份想要寻死、想要被抛弃的决绝。
“看着我!”
格斯猛地停下脚步,但他没有把格里菲斯甩下来,而是反手一把扣住了格里菲斯那条还在乱蹬的、完好的右腿的大腿根部。
他的手掌宽大而粗糙,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强行制止了格里菲斯的下半身动作。
“别想从我背上下去。”
格斯转过头,侧脸几乎贴到了格里菲斯那满是泪痕的脸颊上。他的眼神凶狠,像是一头护食的恶狼,但在那凶狠的深处,却藏着足以溺死人的温柔。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
格斯喘着粗气,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和无奈。
“满身是血,脏得像只泥猴子,轻得连把剑都还没我重。你以为我会嫌弃你?”
“哈!别开玩笑了。”
格斯重新迈开步子,这一次,他的步伐更加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敌人的心脏上。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欺负你。只有我能看着你这副模样。”
“神也好,国王也好,瓦勒里乌斯那个杂碎也好……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连你自己也不行!”
格里菲斯似乎被格斯这番霸道至极的宣言震慑住了,挣扎的动作渐渐小了下来,变成了无助的抽搐。
格斯感觉到了背上的变化。
他松开了扣住格里菲斯大腿的手,转而向上,用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轻轻托住了格里菲斯那还在颤抖的臀部,给了他一个更稳固的支撑。
“抓稳了。”
格斯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我知道很痛……我知道很丢人……”
“但是求你了,格里菲斯……别乱动。”
“你的血……流到我身上了……很烫……”
格斯的声音有些哽咽。
“别再让我……失去你了。”
最后这一句话,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消散在潮湿的空气中。
背上的格里菲斯彻底不动了。
那剧烈的挣扎变成了死寂般的顺从。他不再抓挠,不再蹬腿,只是将那张满是泪水的脸,深深地埋进了格斯的颈窝里。
他不再试图逃离这个男人的背脊。
因为他终于明白,这不仅仅是背负。
这是救赎。
这是那只“野狗”,在用他笨拙而野蛮的方式,向那个折断翅膀的“白鹰”宣告:
哪怕你变成了烂肉,变成了废物,变成了魔鬼。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
我就背着你,杀出一条血路。
格斯感觉到颈窝处的湿润渐渐变凉,他微微侧头,用脸颊蹭了蹭格里菲斯那凌乱的银发。
“睡吧。”
“等你醒来,我们就到家了。”
黑暗中,黑色的剑士背着白色的废鹰,继续向着未知的深渊前行。背上的血痕在隐隐作痛,但格斯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