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嘴。”姜晚笑着揉了揉他的头，眼底藏着旁人看不见的温柔，“那得看你今天背的医经对不对了。”

阿予听到背医经，小脸立刻严肃起来。他虽然才四岁，但此时严肃起来的神情，微微蹙起的眉头，倒真有几分世家培养出来的少主威仪。他挺了挺小胸脯，边走边顺溜地背诵：“白术，味苦甘，性温，归脾、胃经。健脾益气，燥湿利水……”

小嗓门清亮，引得路过的菜摊大婶笑眯眯地赞道：“姜大夫，阿予这孩子真是不凡，将来定是个神医。”

那大婶看着阿予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尤其是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心里直叹这孩子生得跟画里的小仙童似的。

姜晚笑着道了谢，并不多言，牵着孩子拐进了巷子深处。

推开简朴的木门，院子里别有洞天。

西北本是干旱燥热之地，可这方小院却生机盎然，连空气都清爽了几分。廊下整齐地晾晒着半成品的草药，几盆寻常的栀子花，竟开出了如重瓣层叠般的繁茂，洁白如玉，清香扑鼻。

姜晚路过花架时，指尖漫不经心地抚过一片微微卷边的残瓣。就在那一瞬，一抹旁人瞧不见的微弱绿芒在指缝间一闪而逝，仿佛只是夕阳下的一个错觉。可下一秒，那朵本该在晚风中凋谢的残花，却像是被极致的春露浸润了一般，竟在寒风里缓缓舒展开来，重新生出了几分灵动的精神。

她并未多看一眼，径直挽起袖子转入了厨房。

她从灶台旁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白瓷小罐，揭开盖子，一股清冽至极的草木香气瞬间盈满了屋子。

案板上的鲜鱼是从镇上唯一的活水河里捞上来的，尚且带着几分清凉的水汽。

姜晚执起一把轻巧的窄刃快刀，指尖在那鱼背上轻轻一按，便准确地摸到了那条腥线的所在。她动作极快，刀锋如银芒闪过，剖鳞、去腮、剔线，行云流水得不带半分血腥气，倒像是在处理一件珍贵的药材。

她并未像寻常厨子那般重油重盐，只是将那小罐百草露匀匀地抹在鱼身。随着露水渗入，原本略带土腥气的河鱼在她的揉捏按压下，鱼肉纹理变得紧实而润泽，透着一股如玉般的莹润。

“阿予，火。”

“来啦！”阿予熟练地蹲在灶火前，塞进几根果木柴火。果木的红光映照在他冷白的小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软糯的暖意。

不多时，白瓷盘里的鱼在百草露的浸润下溢出了浓郁的清香。鱼皮微缩，露出里面瓣瓣如蒜瓣的肉质，上面缀着姜晚随手从窗台摘下的两片薄荷叶，翠绿欲滴。

饭桌前，姜晚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了阿予心心念念的糯米糕。那糕点雪白软糯，里头裹着微甜的草本碎末，吃进嘴里先是糯米的温润，随即是一丝凉丝丝的薄荷香。

阿予吃得双颊鼓鼓，像只餍足的小松鼠，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神里满是幸福与满足。他含糊不清地问：“娘亲，咱们会一直在这里吗？”

姜晚握着竹筷的手微微一顿，看着窗外那轮渐渐沉入大漠的红日。暮色透过窗棂投在她清冷如甘草的面容上，给她平日里的高冷增添了一抹岁月的厚重感。那双深沉如潭的丹凤眼，此时像是包容了世间所有的温情。

“只要阿予喜欢，我们就一直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