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开封府便迎来了几十名黑衣刺客,好在公孙先生未雨绸缪,提前在开封府各角落设下陷阱,且又有展昭与四大校尉带领众衙役护卫,因此刺客们不是落入陷阱就是被开封府的人重伤在地。
王朝带领衙役将陷阱中的刺客包围,刀指土坑里的灰头土脸的黑衣刺客,喝道:“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可话音刚落,那些刺客皆已自尽身亡。
不仅王朝这边如此,展昭、马汉、张龙、赵虎所擒刺客全部身亡,显然,来的这些刺客都是死士,一旦任务无法完成、亦或是被人生擒,便会立时自尽而亡,绝不留命于他人,逼问其雇主。
“诶!都说了让我进去,我不是乞丐!我是来找人的!”
只听一个老头子的声音在开封府门外叫嚷着,却硬是被守门的衙役拦着。
展昭便走近,问道:“什么事?”
“展大人,这个叫花子硬是要闯进来,被我等拦截,还扬言要找什么人。”守门的两个衙役皆对展昭抱拳,其中一个衙役说道。
展昭闻言,打量了身前的人,此人头发花白,一身破烂麻布衣,就连脚上踩的也只是破旧的草鞋,背上还背着一个包裹,虽然已是耄耋之年,但却不见此等年龄该有的稳重和老迈。此时还吹胡子瞪眼地看着两个衙役,活生生一个怪老头。
“老人家,这里是开封府,不知老人家所寻何人?”展昭问道。
“老夫是来找乖乖徒儿的!”那个怪老头回答道。
“不知老人家的徒儿叫什么名字?”展昭用朗润的嗓音问道,只觉这老人家不是一般的人。
“他叫赵宁(nìng)。”怪老头有些骄傲地说道。
不错,这个怪老头就是赵灵的师傅——“怪医阎罗”王寿。
“都说了,我们开封府里没有一个叫赵宁的,你还是快走吧!”守门的衙役道。
“不可能!我打听过,我家乖乖徒儿在开封府当了六品的官儿!”王寿死赖在原地不走,坚持道。
若是赵灵在此,一定会吐嘈师傅又胡乱改他名字,就算是“宁”字,也好歹读第二声好听些呀!
展昭星眸微动,随后目光灼灼地看向王寿:“前辈可是赵灵的师傅——‘怪医阎罗’?”
“诶?还是这个小伙子好眼力!”王寿抚须赞赏,又对守门的两个衙役训道,“瞧见没有?这就叫见识!”
“前辈快请,赵灵现在身中剧.毒,请前辈救救他!”说着,展昭疾步带着王寿前往赵灵的房间,徒留两个守门衙役面面相觑。
房内,公孙先生已经停止对赵灵放血,此时正全神贯注地翻看医典古籍,希望能从书上找到解毒之法。
“先生,赵灵有救了,看谁来了。”展昭带着王寿进房,便对着公孙先生说道,语气之中难掩欣喜。
公孙先生闻声抬头,见展昭身后跟了个衣裳褴褛的白发老人,不由起身问道:“展护卫,这位是?”
“这位是赵灵的师傅,‘怪医阎罗’前辈。”展昭如是介绍道,“前辈,这位是公孙先生。”
“学生公孙策有礼了。”公孙先生上前抱拳道,“还请前辈为赵灵诊治。”
王寿倒是没管这些礼数,大手一挥便坐到了赵灵床边,给自己的徒儿把了把脉,又查看了赵灵的伤口和毒性。自己当初让徒儿闯荡江湖,因为放心不下,便一路打听徒儿下落,好不容易到了开封府,寻到了徒儿,结果再次见到徒儿竟然是在徒儿中毒昏迷的时候!而且,这毒分明是出自那人之手!王寿心疼自家徒儿之余又有些气愤,但自家徒儿现在这样子,也只好压了压肚子里的火气,开口道:“到厨房里准备一个大锅和一个大木桶,二十坛白酒。”说着起身拿起桌上的毛笔沾了墨汁在白纸上写下一串药名,“另外还有这些药材。”
王寿吩咐完,展昭便唤来衙役准备大锅、大木桶、白酒这些物什,而公孙先生接过药单,看了药单上的药名,眼睛一亮,忙步出房门到自己的药园子搜集药材。
不过一个时辰,东西就准备了个齐全。
赵灵被展昭抱到厨房,依照王寿的吩咐将赵灵扒得只剩一件薄薄的亵衣,然后将人放入木桶之中,再将煮好的温热药酒往桶里倒,直至药酒漫过赵灵的肩。之后,王寿便拿出一颗药丸让赵灵服下。
一个时辰之后……
“嗯?没道理啊……”王寿揪了揪自己的白胡子又检查了一遍药材,“药材没错啊……怎么还不醒?看来只有这样了!”说着,王寿拿出银针,就开始给赵灵针灸。
展昭在一旁看得清楚,这一个时辰中,赵灵手臂上的毒已经解得差不多了,只是不知为何赵灵并无清醒的迹象。
“小伙子,药酒凉了,换新的!”
展昭闻言,将凉了的药酒舀了些出来,再将新煮的药酒倒进木桶之中。
又一个时辰之后……
“咦?”王寿惊呼一声,展昭急忙过来问道:“前辈?”
展昭顺着王寿的目光看去,只见赵灵脸上右眼角的红色印记竟一点一点地褪了下来,直到最后,好似这个印记从来都不存在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展昭不由问道。
王寿并未回答展昭,直起身子,抚了抚自己的白须,看着鱼肚白的天空,若有所思。
天亮之后,展昭只好将赵灵抱回房间,红着猫耳替昏迷不醒的赵灵擦干身子,换了身干爽的亵衣。
“先生。”展昭见公孙先生进了屋,便对他点了点头。
“嗯……赵灵的师傅果然医术高超,赵灵体内已无半点毒素。”公孙先生走到床边替赵灵把了把脉道,随后便将目光上移至赵灵的脸部,“咦?赵灵脸上的胎记呢?”昨夜刚从包大人处听到赵灵可能是李氏孩儿的信息,不过短短几个时辰,那个胎记竟然不见了!
“展某也不知为何,那胎记确是在疗毒的过程中一点一点地消失了。”展昭回道。
“难不成真如赵灵所言,这印记是他幼时试毒留下的?并非什么胎记?而如今疗毒,恰好将以前所积之毒尽数除去,因此那印记才会消失……”公孙先生起身走了两步猜测道。
“哀家不管那印记是否是胎记,能够有过长得一模一样的印记就足以让哀家相信,赵灵就是我的小皇儿!”李氏的声音由门外传来,李玉烟扶着李氏慢慢走进房内。有时候,女人的直觉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即便只有一丝的可能,都会紧紧抓住。
“娘娘。”公孙先生与展昭见了李氏,皆行了一礼。
李氏来到床边,睁大了双眼想要看清楚床上的人,可惜怎么努力,也只能模糊地看到人影。李氏伸手握住赵灵的手,感受着床上人儿微凉的体温,眼泪又不要钱的掉了下来,带着悲伤又带着欣喜,滴湿了床上的被褥。只见李氏身上游离出一圈红雾,飘到赵灵的身体上空,凝成了红绫,覆于赵灵身上。
“娘,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李玉烟湿润了双眸,上前握住了李氏握着赵灵的手,目光从赵灵身上转到了李氏身上,出言安慰道。
一旁的公孙先生和展昭皆不忍出言打扰。
这边赵灵房中热闹,那边的包大人却深知案情不能再拖,便带着陈琳往南清宫与八贤王商议对策。三人深知皇上得知此事,一时之间定然难以承受,无法释怀,而刘太后若不自承罪状,皇上必会因母子之情不忍降罪。最终,三人决定从郭槐身上着手,取得证供,再行向皇上禀告。
于是,三人决定由陈琳出面,借寇珠亡故,其家人未得宫中抚恤补偿而托陈琳告上开封府之事,向皇上讨得令郭槐往开封府协助调查的圣旨。
刘太后明知是陷阱,却也碍于皇上圣旨,不得不令郭槐前往开封府衙。
郭槐羊入虎口,啊呸!包青天一审扣人,夜断阴二审取供,此乃后话。
……
昏天暗,花无叶,阴风作。
黄泉路上。
魂来谁晓忘川途?
总是经行处。
铁索寒,心不凉,是无常。
枉死城头。
坐望何处思何年?
明珠心未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