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展昭让檀香守着赵灵,抽身去采买些给赵灵现在这小身子可以替换的衣物。
檀香摊手,心里表示自己其实是有带衣物的,不过都放在自己的荷包里,现在没有法力拿不出来而已。
待展昭出门,檀香回头,定定着望着床上自己模样的赵灵,心里暗暗做着打算:如果到时都没办法的话……就早些带哥哥回家!以爹娘和玉姐姐的能力总会有办法治好哥哥的!
这样想着,檀香顿时又豁然开朗,嘴角露出轻快的笑意,坐趴在床边,两手支着腮帮,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床上之人的脸庞上,似乎能透过自己模样的脸庞看清哥哥的模样。
檀香找到哥哥了~
檀香有哥哥了!
日昳时分,苏州城里依旧人声鼎沸,小贩叫卖之声此起彼伏,行人仍络绎不绝。
街边一处鱼摊前,中年鱼贩扯开嗓子卖力招揽,洪亮的叫卖声引得路人频频侧目。不多时,一布衣书生也被叫卖声吸引,循声走近。
这书生头戴方巾帽,身着菘蓝粗布长衫,背后背着竹制书篓,风尘仆仆模样。
鱼贩见有人过来便笑脸迎人:“这位公子来看看,这些鱼都是今早抓的,都很新鲜!”
那书生五官周正,目光正好落在摊上的一个木盆,看着里面的鱼喃喃道:“这鱼怎么好像在流泪?”
说着,不由又将头凑近仔细瞧。
那鱼全身金黄,是条大金鲤,在木盆之中有气无力地摆着尾巴,鱼眼处又溢出一滴晶莹的泪珠,泪珠很快融入木盆里堪堪漫过半条鱼身的水中。
鱼贩见那书生盯着鱼看了大半天又没有要买鱼的意思,原本上翘的嘴角慢慢向下拢拉,终于不耐烦道:“你买还是不买?不买就走开,别耽误我做生意!”
那书生被鱼贩一嚷嚷,回过神来,直起身子,看了鱼贩又看了看木盆中的那条金鲤,随即下定主意道:“买,我买!”
书生从腰间解下钱袋子问道:“老板,这条金鲤连带木盆多少钱?”
“三十文。”那老板略感奇怪地打量了书生,哪有人买鱼还连盆一起买的,老板也不管那么多,想着有钱挣便好,随即报上价格。
书生闻言,拉开钱袋口,露出了白花花的银子,从里面挑了块最小的碎银递给鱼贩。
此时,正有两道目光悄然落在那袋银两上。
鱼贩忙接过碎银,还找了钱给书生,将那金鲤连带木盆一起塞进了书生怀中。
书生抱紧了木盆,看着盆里的金鲤,刚才见那金鲤似乎也在看着他,鱼目之中似有哀求,遂心生怜惜,决定带它到河边放生。
书生刚拐进一条小巷,就被两个混混一前一后堵住了去路。
“你、你们要干什么?”书生见来者面带不善,不由紧紧抱着木盆问道。
其中一个混混笑得嚣张,亮出匕首道:“当然是打劫啊!识相的,乖乖把钱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哥俩动手了。”
书生一听对方要打劫自己的银两,一只手捂住自己的钱袋子,“不、不行!这些银子不能给你们!”
“那就别怪我们哥俩用粗了!”
说罢,另一个混混捏着骨节作响的拳头向书生逼近。
书生退无可退,被逼到墙角,不得已放下木盆,转而死死护住自己的钱袋子。
这些银两皆是家里父母兄弟变卖田产,供自己上京赶考用的,绝对不能丢!
拿匕首的混混觉得这些银两已是囊中之物,却不曾想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竟然突然发狠似的踹倒了自己,冲出了包围,不由怒火中烧。
“臭小子!找抽!”那混混啐了一口,从地上爬将起来,见同伴已经追了上去,且那书生被追得慌不择路,便轻车熟路往另一方向,准备再来个前后夹击。
那书生本就初来乍到,对纵横交错的巷子本就陌生,很快便被两个混混抓住。书生刚被抓住,就被刚才被自己踹倒的混混照着脸上打了一拳,顿时眼冒金星,跌倒在地,书篓顿时被压折了,里面的书籍物品也散落一地。
书生腰间一轻,钱袋子就落在混混的手上,那混混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子,冷笑一声:“让你乖乖交出来你不肯,非要受这皮肉苦,现在后悔——来不及了!”
说罢,将钱袋子往怀里一塞,就要对书生拳打脚踢。
书生忙闭上眼护住自己的头缩成一团,可等了一会儿,拳脚都没有落在自己身上,颤颤地放下手,睁开眼,入眼的便是其中一个混混狗啃泥的造型。
再一抬头,一个黑影从自己上空飞过,砰的一声砸在地上,那是另外一个混混。
书生回过头,只见那逆光之处站着一位背着包袱身形修长的青衣少年,那少年左手持剑,右手伸将过来:“这位兄台,你没事吧?”
书生愣愣的握住对方伸过来的手借力站起了身,反应过来后忙弯腰拱手谢过面前的救命之人:“小生张真,谢过大侠救命之恩!”
此时书生也看清来人的面容,只叹此人眉清目秀,端生了副好相貌!
“无事便好。”
那救命恩人点了点头,绕过自己去拿两个倒地不起的混混。
“下手有点重了……赵灵力气竟是不小。”
书生只听一声嘀咕,却未听清什么,就见救命恩人拿着自己被混混抢去的钱袋子递给自己。
“出门在外,钱财不可外露,兄台可要小心收好。”
此人便是刚采买好衣物的展昭。
书生小心地接过自己的钱袋子,仔细地检查一番,又再次道了谢才将钱袋子收进怀中。一抬头,便见恩人押上了两个混混要走,忙追上两步问道:“不知恩人可否告知小生姓名?小生日后好登门感谢!”
展昭闻言,微微一笑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兄台不必言谢。”
说罢,便押着两个混混见官去了。
书生望了会儿远去之人的背影,便回头收拾自己散乱在地的书篓和书籍,再找回落下的装有金鲤的木盆,便准备将金鲤放生了。
翌日一早,那大夫如约而至,先是给赵灵把了脉,又是拿了银针对着赵灵现在身体的穴道一通猛扎。
赵灵虽然给了大夫一点面子—有了点反应,但不多,人依旧没醒过来。
一旁的众人也是看着干着急。
待大夫取完针,收拾完东西起身,众人便围上去。
只见大夫叹了口气。
“老头你倒是说话呀!叹什么气?”白玉堂上前忍不住道。
大夫又摇了摇头,无奈道:“昨日你们走后,老夫翻遍古籍,虽无相似案例,却也看到一套古针法……如今试过,收效甚微……这病症……恕老夫无能为力了……唉……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大夫?”展昭连忙上前,眉宇之间尽是担忧,看得人心中一沉。
大夫看了眼白玉堂又转眼看向展昭,长叹一声道:“唉……在这苏州城里,老夫医术敢称第二,便没人敢称第一,所以——本地的医者你们便不必再找,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有话快说!别磨磨蹭蹭吊人胃口!”白玉堂受不住这大夫的慢条斯理。
“你们知道张天师吧?现下正在苏州城玄妙观讲道,常言道,十道九医,再加上道门玄术,或许这张天师能有办法,你们不妨去找他试试。”大夫继续说道。
众人闻言,一合计,哪怕病急乱投医,当下也只能去寻那张天师试上一试。
玄妙观,苏州香火鼎盛之地,从创建至今已历七百五十多年之久,乃江南第一道观。
朱红山门巍然高耸,飞檐翘角如鹏鸟展翼,檐角铜铃悬垂,门额题字苍劲,衬着黄墙黛瓦,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派。
众人至玄妙观前,深感此观巍峨轩昂。
因今日有张天师在内讲道,玄妙观门前更是人头攒动。
众人即使身怀武艺,却也好不容易才从门口挤进了三清殿前,殿前也是乌压压一片人围在外围,而中间设有一小台,只见一人头戴九阳巾,身着青色道袍盘腿坐于其上,正在讲道。
众人挤在人群之中,开路的徐庆率先挤到了前排,檀香跟在后面也挤上了前排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