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同意了。”
向崎家一向是小事老向做主,大事宋女士做主,养狗是小事,宋女士不过问,可向崎高考志愿填报是大事中的大事,宋女士很赞成她的决定,这事老向完全插不上话。
听到向崎的回答,高川变得高兴起来,他的志愿和向崎一样,都是公安大学侦查学,虽然一开始向崎不太乐意,她认为高川抄袭了自己的理想,她可是从小就想要当警察的。
但高川认为,向崎只是想当警察,但却对警察丝毫不了解,她既不知道当不同类型的警察应该报什么专业,也不知道体测要求,这些都是高川告诉她的,她应该感谢高川抄袭了她的理想。
高川表现出反常的激动,他说了一串向崎很适合警校的理由,然后补上一句感慨:“太好了,我们又可以一起上学了。”
向崎只对他前面的陈述感兴趣,但高川叽里呱啦说得太快了,她都没听清,于是再问一遍:“为什么我很适合警校?”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给我留下了很生猛的印象,当你说想当警察,我立刻想起你那时的样子。”
冲动,莽撞,面目狰狞。
向崎和高川初见并不是愉快的场面,当时向崎刚被飞车党抢走自己的书包,她怒气冲冲地追着跑。
向崎是很普通朴素的高中生打扮,她觉得有点头脑的飞车党都不应该抢她的包,因为她压根就没有钱。但她小心翼翼捧着书包走在街上,飞车党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个擅长伪装的小鬼。
高川骑着自行车路过,猝不及防地被向崎的鞋子砸到,一脸懵回过头后,看到了气喘吁吁跑上来道歉的女生。向崎脸上的愤怒掩盖住她的愧疚,高川被她的气势震慑到,开始细想自己是不是犯了不该犯的错误。
向崎道完歉就开始管他借车。
可他还没同意,向崎就把车开走了。
等高川反应过来追上去,终于在拐过好几个转角处找到向崎,此刻她正在暴打飞车党。
高川第一次充当他最讨厌的和事佬身份,他凑上去对向崎说:“这可不算正当防卫。”
向崎连忙把高川摁在后座上,载着他逃跑,场面滑稽又狼狈。
向崎的书包里放着她刚刚在自家甜品店做好的蛋糕,她打算跟住在隔壁两条街的同桌分享,把蛋糕揣进自己包里,小心翼翼地捧着前往目的地。
可现在蛋糕虽然仍在包装盒里,但是形状已经面目全非,那可是她精心设计的图案!看来她同桌跟这个蛋糕没有缘份,所以她看向了跟这个蛋糕有缘份的人。
高川正打算骑车离开,身后这个女生有股他惹不起的气势,他决定先跑为妙。但向崎完全没有自知之明,在她“喂”了两声却没有得到回应时,她索性绕到高川面前,高川一抬头,就看见了她狡黠地笑着,嘴边露出一截虎牙,眼神里透露着机灵和天真。
他就这么看着向崎捧出自己的奶油蛋糕,笑着问:“我请你吃宵夜好不好?”
高川心想,完蛋了,他再也忘不掉这一幕了。虽然当时他只有十五岁,但他认定他一辈子都不会再有坐在马路牙子上啃稀碎的奶油蛋糕的丢脸经历了。
可蛋糕实在好吃,他一点也不后悔。
听到高川提起过往经历,向崎恍然大悟,并开始自吹自擂,她以为自己在高川心中的初印象是很有正义感的女侠,但实际上高川更多地是觉得她鲁莽。
这边向崎在王婆卖瓜,那边小树在逗小狗,他才不到三岁,不怎么会说话的年纪里,只能哼哼各种拟声词,听起来像是模拟爆炸的声音,一会“砰砰”,一会“蹦蹦”。
向崎问:“小树在说什么?”
高川琢磨了一会,回答:“应该是在说爆米花,上次在路边看到卖爆米花的小摊,他就是这种反应。”
“他又想吃爆米花了吗?”
“他就没吃过爆米花。嗯.......”高川又琢磨了一会,“他可能觉得小狗像爆米花。”
小树对着小狗手舞足蹈,小狗安静地看着他,他的手指在小狗身上指指点点,嘴里念叨着“砰砰”、“蹦蹦”......
向崎想到了什么,激动地拽着高川的手臂,也喊着:“爆米花!爆米花!”
高川纳闷,“怎么,你想吃?”
“想啥呢?我是说,小狗就叫爆米花,这是小树取的名字,你没有异议吧?”向崎一脸不容拒绝的样子。
“行。”高川被她拽得摇摇晃晃。
太好了,向崎想道。
爆米花的主人既不是向崎,也不是高川,而是小树。向崎为爆米花有小树这样的主人感到高兴。
高川不理解,自己好歹是个成年人,怎么就比不过连自理能力都没有的小孩,他到底为什么不能当小狗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