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鹤钦看着一连串数字,这种感觉太过熟悉,他问:“这是数列吗,不会是数字推理吧?”
“看着像,四位数的数列,第一步先机械划分。”向崎思考着,在墙边捡起一块碎石,用碎石划拉地面留下痕迹。
03/09、11/19、08/16、23/29、24/31......
①四位数两两拆分,前后相减
6、8、8、6、7......
没有规律
②四位数两两拆分,看作两组数列
03、11、08、23、24......
09、19、16、29、31......
没有规律
看着地面留下的字迹,向崎判断道:“不像是数列,我没找到其中的规律。”
林鹤钦提醒:“将四位数两两拆分后相减,得出的差在5~10内,也许这算是一种规律。”
向崎似乎想到了什么,催促林鹤钦再把陈教授和万伟晔联系的短信拿出来,这次她多关注了短信发送的日期。
1月21日,纪念堂站,7号柜,0309。
2月18日,植物研究所,14号柜,1119。
2月26日,城市广场站,19号柜,0816。
4月6日,第一中学站,3号柜,2329。
......
7月24日,大学城站,2号柜,3140。
9月5日,文化公园站,22号柜,2637。
11月13日,北湖站,11号柜,2233。
......
③四位数两两拆分,看作两组数列,两组数列都是先增后减。
向崎顿悟,打了个响指,“是气温!一天中的最低温和最高温。”
“真的假的?”林鹤钦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了答案,他打开浏览器,上兰湖市天气预报官网查看历史,并对此一一校对。
事实证明,向崎的想法是正确的。
林鹤钦感叹:“你果然很擅长解谜。”
向崎却表现出反常的情绪低落,她神色黯淡地摇摇头:“不是擅长,而是熟悉,这种感觉很怪异。”
“这有什么奇怪的呢,熟能生巧,你对此熟悉,自然也就擅长了。”
不,不是这样的,向崎在心里否定了他的说辞。
她不是对数字推理熟悉,也不是对解谜游戏熟悉,她是对刺桐感到熟悉。
这种难以形容的感觉让向崎如鲠在喉,她刚刚也以为是玩解谜游戏的经验在作祟,闭上眼睛时却仿佛看见刺桐的身影。
他站在顶楼做什么呢?
她想象着,如果自己是刺桐的话,她会怎么做呢?
她靠着自己的想象,找到了答案,这个答案让向崎不安,此时此刻她尚未能理解不安情绪的来源。
林鹤钦只当她是自谦,他决定一鼓作气拼完这张“拼图”,他问道:“现在还差最后一步,陈教授是怎么得知储物柜号码的?”
于是向崎再次把自己想象成刺桐,幻想里,她也变成一团糊影,先从窗边翻墙而入,从泥土里挖出提前藏好的藤编箱,直上二楼。
如果她是刺桐,那么这栋建筑里就不会有多余的东西,就连倒扣在屋内的锅也有它的用处,既然如此,屋内只剩下藤编箱里的机械零件。
向崎敢打赌,这一定是最后一块拼图。
向崎蹲在一堆机械零件前,捧着腮帮子,头发被她揉得乱七八糟,林鹤钦也学她的动作揉着脑袋,开玩笑问:“这样就能琢磨出来吗?”
“你可以试试,反正我是没琢磨出来。”
面前这些零件乍一看是一堆送去回收站也只能换十元的破铜烂铁,仔细观察便可以发现其中大有学问,以它们的材质和生锈程度来看,绝对不会来源于同个机器,这是东拼西凑才找齐全的物件。
想不到刺桐还懂组装机器。
他在向崎心里仍然是一团模糊的影子,他的个性却初见雏形——聪明、果断、绝不拖泥带水,尽管在这幢房子里,他什么也没有留下。
向崎决定从头开始,她把所有零件都摆出来,一个个搞懂它们的作用。
旋钮、电机、收紧绳......所有物品的用途一目了然,唯独一个巴掌大的器械。她把这个器械捧起来,掂了掂重量,它比想象中更有份量。
林鹤钦眼睛一亮,收紧的眉目舒展开,问道:“这是什么?”他上手接过来,看着器械中心探出的螺丝,下意识地拧动两圈,起初器械没有任何反应,三秒后里面传来“滋滋”的声响。
听到这不安分的动静,向崎惊喜地从林鹤钦手上把它抢回来,推测道:“延时装置?”
是的,一个简陋的延时装置,这般粗糙的模样,很好地掩饰了它真正的用途。
将旋钮安装在延时装置的螺丝上,旋钮拧过一圈,延时装置里的零件会转动一个小时,零件停止转动后,就会触发电机开关,为牵引绳提供动力。
林鹤钦:“既然有延时装置,那么时间就是答案,对,是升旗时间,地铁储物柜四列六行刚好二十四个,对应了二十四小时。”
旗帜颜色代表地铁站点,升旗旗帜代表储物柜号码,气温代表密码,刺桐不需要与陈教授碰面,就可以向他传递讯息,只需要保证陈教授能看到旗帜升起就行了。
但陈教授并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在公安局办公室,何况他一年有四分之一的时间会在公安大学度过,为了捕捉到旗帜升起的画面,他必须有另外一双守在办公室的眼睛。
林鹤钦恍然大悟:“是监控。”
只需要一个对着窗外的摄像头,陈教授即使不在办公室里,也能看到刺桐发出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