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柚宁靠在母亲怀里，哭了很久，直到哭累了，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的眼泪，已经哭干了，只剩下喉咙里的哽咽，和胸口的剧痛。她看着眼前的花海，看着来来往往的情侣，看着阳光，看着风，突然觉得，很可笑。

她不远万里来到这里，想和她的过去告别，想和她的爱情告别，想和江磊告别，却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和他告别。

她看到了他，看到了他的新欢，看到了他对别人的温柔，看到了他奔向别人的样子。

她终于，彻底死心了。

母亲推着她，慢慢走着，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她不再看江磊离开的方向，不再看那些情侣，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花，看着阳光，看着风。

她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她不想再被这些情绪困扰，不想再难过，不想再恨了。她只想，安安静静地，走完这最后一段路。

她们走到湖边，苏柚宁让母亲停下来，她想看看湖。

湖水很清，倒映着蓝天和白云，倒映着湖边的郁金香，倒映着她穿着白裙子的样子。她看着水里的自己，戴着假发，穿着白裙子，化着淡淡的妆，看起来，还是那个19岁的，干净的，温柔的女孩。可她知道，她的灵魂，早就已经死了。

她靠在轮椅上，闭上眼睛，感受着风，感受着阳光，感受着这个世界最后的温柔。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牛仔外套的男生，手里拿着相机，走了过来，笑着说：“你好，我是来这里采风的摄影师，刚才看到你坐在郁金香花海里，很美，我忍不住拍了一张照片，你要不要看看？”

苏柚宁睁开眼睛，看着他，点了点头。

男生把相机递给她，她接过相机，看着屏幕里的照片。

照片里，她坐在轮椅上，穿着白裙子，戴着假发，化着淡淡的妆，坐在郁金香花海里，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可眼睛里，却有眼泪在打转，顺着脸颊，无声地掉了下来。

背景里，江磊抱着那个女生，笑着，闹着，从她身后走过，和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的眼泪，她的笑容，她的绝望，她的平静，都被定格在了这张照片里。

她看着这张照片，愣住了。

这是她人生里，最后一张照片。

也是，她最狼狈，也最体面的一张照片。

她穿着她最喜欢的白裙子，戴着假发，化着妆，最后一次，体面地活着。她也看到了她的绝望，她的眼泪，她的爱情的死亡，她的青春的结束。

这张照片，像她的墓志铭，记录了她的一生，她的19岁，她的爱情，她的绝望，她的告别。

男生看着她，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把这张照片发给你。”

苏柚宁点了点头，把自己的微信，告诉了他。男生很快就把照片发给了她，还笑着说：“你很美，像一朵快要凋谢的郁金香，温柔又倔强。”

苏柚宁笑了笑，说了声“谢谢”。

她把照片保存了下来，设成了手机壁纸。她看着照片里的自己，看着背景里的江磊和那个女生，突然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