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讪笑两声,下意识对于真相有所遮掩,佯装不好意思道:“睡前看了丧尸片,所以才做了噩梦,嘿嘿。”
见妹妹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傻样,江西迢放心下来,叮嘱道:“出汗了就去冲个澡换身干净睡衣,别感冒了。我去给你热杯牛奶,喝了再睡。”
说完,他便又利落地带门离去。
门一关上,江叙栀脸上硬挤出来的笑容瞬间褪去。
她从床上爬起来,忧心忡忡地去衣帽间拿了套新睡衣然后进入浴室冲澡。
等再出来的时候,发现床头柜上已经放好了一杯热牛奶。
晃晃悠悠走过去喝着,随手拿起手机看。
没什么别的消息,倒是江西迢一分钟前给她发了一条。
【快点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小时中午十一点的飞机落地,我们一起去接他。】
这下江叙栀彻底没了困意。
因为梦里的一切,就是从季知时回国之后开始的。
喝完牛奶刷了牙重新躺回床上,把自己藏进薄被之后,她心事重重地点开社交平台,消息通知那里,点赞和评论赫然都显示99+。
江叙栀没工作,从毕业以来她就无所事事地在家待着。
江氏有他哥打理,每年的股份分红够她混吃等死八辈子有余,于是日常除了吃喝就是玩乐。
一年多前她实在是无聊,在好友戚阳的建议下开通了一个社交账号,记录分享自己的日常。
内容杂七杂八什么都有——化妆穿搭,餐厅探店,旅游plog,手绘插画,甚至还有游戏通关攻略。
说实话江叙栀没想过把这账号做出什么大成绩,她本意只是记录生活外加打发时间,可大约由于个人风格太强,一来二去居然还吸引了十几万粉丝。
昨晚闲着无聊,画了张手绘插画,画完随手就po到了账号上,吸引了不少粉丝留言。
大部分都是正向反馈,无外乎是在夸奖桃桃丸。
桃桃丸是她画的卡通小狗,一开始只是在图频里加上作为打破次元壁的小亮点,后来粉丝反响很好,她就偶尔专门画桃桃丸的插画条漫。
刷着刷着,倦意渐渐袭来,快要闭眼睡着之际,江叙栀又迷迷糊糊地想起自己的梦。
也许就只是一场梦。
*
与此同时,万米高空之上。
季知时在头等舱里猛然惊醒。
皮肉撕裂的刺痛还残留在神经末梢,他大口喘着气,才从濒死的窒息感中挣脱,艰难地撑身坐起,羊绒毯从肩头滑落,降噪耳机还挂在耳际,周遭是头等舱独有的奢暗,与梦里的混乱截然不同。
下一秒,某种不可置信的预感攥紧他。
迅速拿过旁边放着的手机,看清日期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时间硬生生倒回了两年前,也正是他踏上归国航班的这一天。
这算什么?走马灯吗?
他到底是死是活?
还是……他重生了?
捏着手机的指节节用力而泛白,季知时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像是在确认此刻存活的真实性。
接着,他输入密码打开手机,逐步仔细地检阅着手机内容,在发现与记忆中一般无二时,最后打开了一个社交软件,点进了唯一关注的主页里。
随手点了个视频,元气满满的女声瞬间在耳机里响起,正开心地介绍自己的穿搭。
是江叙栀。
是尚未经历伤痛,依旧天真烂漫的江叙栀。
他看着视频里再熟悉不过的面孔,复杂的情绪顿时翻涌,沉默地看着视频里的女人。一直到自动往下播放第四个视频的时候,才有所动作,指尖轻轻点了下屏幕,将视频暂停,耳机里的轻快女声瞬间消散,机舱里又恢复了静谧。
季知时没死过,也不知道死亡后到底是什么样。
所以他更倾向于自己重生了。
将手机揣回口袋,重新躺回座椅,迅速理清自己的情绪,闭上眼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
按照计划,回国后就会接任集团总裁一职。
公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挑战,问题最大的是人为制造的坎坷。
以前总以为那些老古板们的质疑来源于不信任,总想着好好做事共同富裕总能证明自己,却不曾想有些人一开始就想治他于死地,还不惜买凶杀人嫁祸给他。
梦境也好,重生也罢。
什么情况也不会比之前更糟糕了。
不过问题不大,他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也知道幕后的人是谁,这一次,会迅速地斩草除根。
季知时盘算着计划,怪异的疲惫感汹涌而来。
他毫不抗拒地轻轻阖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如果是梦,死了就死了;如果是重生,睡一觉就能见到栀栀了。
没什么大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