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小凤不言不语,一身红衣,傲然而立,带来的肃杀与威压,直让张醒心里发毛。仿佛下一瞬,眼前的杀神便要拔地而起。张醒额上沁出冷汗,只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咽了口唾沫,忙又道:“您说得对。若您出手,我是得横着下擂台了。多谢教主不杀之恩。”张醒恭恭敬敬施了一礼。
聂小凤冷哼一声,“我看,你是既敢冒犯,又胆小。所以冒犯一下又缩回去。”
她说话间,那泰山压顶的威压总算收了收,张醒霎时有点躲开致命一击的庆幸:“张醒对教主绝无不敬之心。在下学武成痴,有幸遇到教主您这样的绝世高手,一时心痒难耐,失了分寸。请教主海涵。”
学武成痴的人,是不会说自己“学武成痴”的。
张醒又道:“不过,张醒方才冒犯,也是为教主您考虑。”
“为我考虑?”聂小凤口吻似饶有兴趣,实则却是冷的。
张醒原本还想吊吊胃口的侃侃而谈,但对方的冷,直刺骨髓,张醒省略了故作轻松的可能冒犯之语,道:“张醒参加这么多场比赛,侥幸拨得头筹,却并非张醒的能耐。而是,在场俊彦,许多人是没有尽全力的。在下还听他们私下议论,说什么,过初选后就后悔了,纵然赢了,也不过是有机会做男侍而已。教主虽好,但一入宫门深似海。他们说,入了栖凤宫会失去自由,将如同像汉人老爷的侍妾。所以,还不如糊弄一下便算了。”
张醒说的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实情。但他这样大喇喇地说出来,一时间,无论聂小凤,还是在场的选手,抑或是冥域上下其他人,乃至于正道使者,所有人都讪讪下不来台了。
“他们没有尽力,于是便让我出了风头。张醒斗胆,想让教主您露一手。除了我私心想见识一下以外,也是希望让这些有眼无珠的人,见识一下教主您的风采。好教他们后悔莫及!”
“就算教主您不出手。单单是走近了几步,叫大家看清了您的倾国倾城的长相,也可以平息很多关于您的流言。”
聂小凤口吻还是带笑的:“关于我的流言?是说我丑吗?”
张醒愈发恭谨地道:“虽是一些长舌夫造谣之语,教主您这般海量汪涵、目在苍穹的大鹏,自是不会将燕雀的叽叽喳喳放在心上。只是张醒,真是见不得教主被抹黑,被人以讹传讹。”
张醒觉得自己说得挺好。但是,对面的女魔头没有回应,表情依旧硬邦邦的。就在张醒心道,糟糕,激怒女魔头了!正做好迎接女魔头雷霆一击的准备时,女魔头身形轻越地飞回了台阶尽头的平台上。临走前,似乎还若有若无地瞥了他一眼。
比武一项就这样结束了。
回去的路上,洛清舟一直不说话。
“怎么了?”聂小凤问。
洛清舟眼圈都红了:“我是不是很没用?像他们说的,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
聂小凤及时出手,但眼尖的人仍看出,洛清舟不敌。几句非议,洛清舟却挂了心。
“一招半式的成败,不用放在心上。”聂小凤顿了顿,又道:“哀牢门徒数千。张醒的武功能排进前十。”
其实,张醒能不能进哀牢派前十,聂小凤并不确定。但以聂小凤在武功上的造诣,她以这般肯定的语气说,洛清舟也就信了。洛清舟瞬时不那么丧着脸了。
聂小凤拍了拍他的肩:“待会儿践行宴,如果他们挑衅,你还可出手,再赢一场就是!”
洛清舟总算咧开嘴,笑了。
聂小凤一直警惕着,正道使者的践行宴上,方素棠等人会不会再发难。但是宴会在风平浪静中结束了。
洛清舟有些遗憾没能出手。
聂小凤既松了口气,又觉好笑,还以为那老太婆憋了个什么大招。没想到,就这样无声无息哑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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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射决赛场上,张醒志得意满间,昂然望向洛清舟。
“听说洛公子在骑射上,才是真正的技艺超群!张醒可否有幸请公子指教一二?”
当张醒出口挑战洛清舟的骑射时,聂小凤虽直觉好像哪里不对,但看到洛清舟那跃跃欲试的表情,聂小凤还是含笑点了点头。
从射击固定的靶子,改成了射击摇曳的树叶,再随性改为了射击路过的飞鸟。两人的成绩咬得很紧。但洛清舟总算稍胜了一筹,他脸上也恢复了那畅快的、充满活力的笑。
不远处,罗玄忽然来了。聂小凤远远听到入口处一声“罗神医”,然后回头的一瞬,变故陡生!
所有人都没有太在意,随着那支飞鸟的飞翔方位的变化,射击的朝向变了!从背对高台,到不知不觉追踪着飞鸟,方向越来越偏,越来越偏!
张醒箭矢的方向再猛地一偏。“嗤——”那支箭就挟着万钧之力,直朝聂小凤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