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分这天的空气都透着股滞涩的热，空调冷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温寻心口突突直跳的慌乱。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温寻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棉质裤脚，白色的布料被指尖捏出了几道深痕。

屏幕亮着的高考查分页面，网址就停在那里，他却连点开的勇气都快耗光了。

“别紧张。”陆时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润，却又透着股让人安心的笃定。

他蹲在温寻面前，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覆上对方冰凉的手背。

少年刚换了件浅杏色的短袖，衬得皮肤愈发白皙，手腕上那串蓝黑相间的手链在光线下晃了晃，是昨天在老街区买的，如今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隐秘印记。

“我能不紧张吗？”温寻抬头，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睫毛颤得像振翅的蝶，“万一考砸了怎么办？我想去的学校，分数线肯定够不上。”

他说着，指尖轻轻蹭了蹭陆时衍的掌心，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

陆时衍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拇指摩挲着他手背上凸起的骨节，声音放得更柔：“不会的，你平时模考成绩那么稳，发挥只会超常。”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也清楚，温寻对这次高考看得有多重。为了能考上心仪的美术院校，温寻在集训的日子里连轴转了大半年，常常画到凌晨，第二天又顶着黑眼圈去学校补文化课。那些被颜料染透的衬衫、堆满速写本的书桌，陆时衍都看在眼里，比当事人还盼着他能得偿所愿。

“要不……我们现在查？”温寻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指尖悬在鼠标上方，却迟迟不敢按下。

陆时衍没催，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手移向鼠标左键。指尖相触的瞬间，温寻像被烫了一下，却没挣开，反而反手轻轻扣住了陆时衍的手指。

“点吧。”温寻深吸一口气，闭紧了眼睛。

鼠标左键轻轻落下，页面刷新的加载图标转了两圈，接着，一串清晰的数字跳了出来。

温寻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他维持着闭眼的姿势，睫毛抖得厉害，过了好几秒，才颤巍巍地掀开眼皮。

屏幕上的总分赫然映入眼帘——比他自己预估的最低分，高出了整整五十分。

温寻愣了足足三秒，像是没反应过来，又像是不敢相信。他眨了眨眼，再次确认，数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差错。

“我……我考上了？”

温寻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转头看向陆时衍，眼底的水汽瞬间涌了出来，却不是难过，是狂喜，是释然，是憋了大半年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陆时衍早就盯着屏幕看清楚了，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嘴角抑制不住上扬的弧度，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比自己考上理想大学还开心。

他伸手把温寻拉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头，声音里满是欣慰的笑意：

“考上了，比你想的还高，稳了。”

温寻埋在他的颈窝，肩膀轻轻耸动着，眼泪砸在陆时衍的T恤上，温热的，带着点咸涩。他不是哭委屈，是哭终于没辜负那些日夜，是哭能去追自己的梦想了。

“我真的……做到了。”温寻闷闷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却透着藏不住的骄傲。

陆时衍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像哄着小孩子，又像安抚着自己。

等温寻的情绪慢慢平复，他才扶着他的肩膀，让他坐直，伸手替他擦去脸上的泪痕，指尖温柔地划过他泛红的眼角。

“嗯，做到了，哥哥最厉害了。”

温寻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把脸，看着屏幕上的分数，又看了看陆时衍，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像雨后初晴的天空，连眼底的光都亮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