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沈知意回了一个字。
许星燃看着那个“谁”字,手指顿了一下。
沈知意从来不会问这种问题。她总是很克制、很得体、很有分寸,不会追问许星燃的私事。
但今天,她问了。
许星燃没有回复。
秦书言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看到了“沈知意”三个字。
她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沈总又给你发消息了?”秦书言问,语气尽量显得随意。
“嗯,问阿姨的情况。”许星燃锁了手机,放进口袋里。
秦书言低下头,拔着草地上的草,声音很轻:“她对你真好。”
许星燃听出了那句话里的酸意。
“书言——”
“我知道,”秦书言打断她,抬起头笑了笑,“我不该吃醋。我又不是你什么人。”
许星燃看着她强撑的笑容,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书言,你别这样。”许星燃说。
“哪样?”
“强颜欢笑。”
秦书言的笑容僵住了。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我应该怎样?哭吗?闹吗?让你为难吗?”
许星燃没有说话。
“星燃姐,”秦书言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不是圣人。我也会嫉妒,也会吃醋,也会害怕。我怕你被她抢走,怕你有一天突然跟我说‘我们不要再联系了’,怕我做了这么多,最后还是输给她。”
许星燃的眼眶红了。
“可是我怕又能怎样?”秦书言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我能做的,只有对你好。对你再好一点,再好一点,好到你不舍得离开我。”
“书言——”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秦书言打断她,“你想说‘你值得更好的人’,对不对?”
许星燃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可我不想要更好的人。”秦书言看着她的眼睛,“我只想要你。”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凉意,吹动了两个人的头发。
许星燃看着秦书言泛红的眼眶,看着那双眼睛里藏着的执着和倔强,心脏像是被人用力地揉搓着,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想说“对不起”。
想说“我不值得”。
想说“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但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这些话秦书言不想听。
秦书言想听的,只有三个字——“我也是”。
可她给不了。
至少现在给不了。
“书言,”许星燃最终说,“谢谢你。”
秦书言看着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又是谢谢。”她说,“你能不能换个词?”
许星燃被她这句话逗得差点笑出来,但眼眶里的泪让她笑不出来。
两个人坐在湖边,风吹着,水波荡漾。
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许星燃知道,秦书言的心在流血。
而她,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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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许星燃去医院的时候,沈知意已经在走廊里了。
她坐在长椅上,面前放着一个保温袋,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没有落在书上,而是落在对面的墙上,像是在发呆。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许星燃,站了起来。
“阿姨今天情况怎么样?”沈知意的声音有些哑。
许星燃注意到她的眼睛有些红肿,像是哭过。
“还好。”许星燃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你哭了?”
沈知意愣了一下,别过脸:“没有,过敏。”
许星燃没有拆穿她。
秋天不是过敏的季节。
但沈知意说不是,那就不是。
“汤。”沈知意把保温袋递过来,没有看许星燃,“我先走了。”
她转身就走,步伐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沈知意。”许星燃叫住她。
沈知意停下来,没有回头。
“今天下午,你是不是去过湖边?”
沈知意的背影僵住了。
沉默了很久。
“没有。”沈知意说,声音很轻。
然后她快步走了,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许星燃站在原地,手里拎着那个保温袋,心脏砰砰砰地跳。
她知道了。
沈知意去过湖边。
沈知意看到了她和秦书言在一起。
沈知意哭了。
许星燃走进病房,把保温袋放在桌上,坐在母亲床边,看着母亲熟睡的脸,脑子里全是沈知意转身离开的背影。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知意发来的消息:“汤趁热喝,凉了对胃不好。”
许星燃盯着那条消息,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手机屏幕上。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掉。
最终,她发了一条:“你今天下午,是不是在湖边?”
沈知意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许星燃以为她不会回复了。
然后消息来了:“是。”
只有一个字。
许星燃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又打了一行字:“你看到了什么?”
沈知意又沉默了很久。
“你们很般配。”沈知意说。
许星燃盯着那四个字,心脏像是被人用刀一片一片地割着。
般配。
她和秦书言很般配。
沈知意觉得她们很般配。
许星燃想回复,想解释,想说“我和书言不是那种关系”。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因为她和秦书言确实不是那种关系,但她靠在秦书言肩膀上的画面,看起来就是那种关系。
她解释不清。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
“沈知意,你吃醋了?”她发了这条消息。
发完之后,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为什么要这么问?
是想让沈知意承认?
还是想让自己确认——沈知意还在乎她?
沈知意回复了:“是。”
一个字。
干脆利落,没有犹豫。
许星燃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沈知意又发了一条:“我吃醋了。我看到你靠在别人肩膀上,我嫉妒得发疯。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我知道是我先推开你的,我知道我不配。但我就是嫉妒。我控制不住。”
许星燃看着那几行字,哭得浑身发抖。
她从来没有听过沈知意说这种话。
沈知意从来都是克制的、隐忍的、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里的人。
她不会说“我嫉妒得发疯”,不会说“我控制不住”。
但现在她说了。
她放下了所有的体面和自尊,说出了心里最真实的话。
因为她怕了。
怕许星燃真的被别人抢走。
许星燃的手指颤抖着,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沈知意,你到底想怎样?”
沈知意回复:“我想你回到我身边。但我知道,我没资格要求。”
许星燃看着那行字,哭得几乎看不清屏幕。
她多想说“好”,多想说“我也想回到你身边”,多想说“这六年我每天都在想你”。
但她说不出口。
因为她怕。
怕回到沈知意身边之后,还会被推开。
怕自己好不容易建起来的防线,一旦崩溃,就再也建不起来了。
“沈知意,给我一点时间。”她最终发了这条。
沈知意回复:“多久都等。”
许星燃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手心里,哭得浑身发抖。
母亲被她的哭声惊动,睁开眼,虚弱地看着她:“星燃……怎么了?”
许星燃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握住母亲的手:“没事,妈。我就是……有点累了。”
母亲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累了就休息。”母亲说,“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许星燃点了点头,趴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落,无声地没入床单。
走廊里,沈知意没有走。
她靠在墙上,手里握着那枚星星书签,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病房里,许星燃在哭。
走廊里,沈知意在哭。
两个人隔着一道墙,各自心痛,各自流泪,各自想念。
明明只隔着一道墙,却像隔了整个世界。
而秦书言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抱着许星燃的外套,看着窗外的夜色,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有一种预感——她正在失去许星燃。
不是慢慢地失去,而是一点一点地、眼睁睁地看着许星燃从她指缝间溜走。
她抓不住。
因为许星燃的心,从来都不在她这里。
三个女人,同一座城市,同一个夜晚,各自心痛。
爱而不得,放而不下,近在咫尺,远在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