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小小的出租屋里点上几根蜡烛,暖黄的光映在一家三口脸上。
吹蜡烛的时候,一一还不太懂这是在做什么,只是盯着跳动的烛光,好奇地伸出小手去抓,逗得夫妻俩笑个不停。
没有热闹,没有宾客,没有多余的祝福,却满是踏实又温柔的烟火气。
切完蛋糕,冉以安抱着一一,程清禾轻轻靠在一旁,看着女儿笑得眉眼弯弯,心里所有的疲惫都被一点点抚平了。
他们没有靠山,没有帮衬,没有长辈撑腰,可他们把所有的耐心、温柔和爱,全都给了这个小小的孩子。
生日过后,生活又回到了平平淡淡的模样。
冉以安依旧每天早出晚归跑外卖,风里来雨里去,一点点还债,一点点攒钱;程清禾在家陪着一一长大,教她迈步走路,陪她咿呀学语,把琐碎的日子打理得安稳有序。
九月底的一天,冉以安突然接到了冉嵩礼打来的电话。
自上次给冉澄毓送行聚餐之后,他们就很少联系,这通电话来得有些突然。
电话里,冉嵩礼语气平淡,只告诉冉以安,汉堡店生意越来越冷清,平日里客流稀少,除去房租、食材成本,几乎赚不到什么钱,反倒一直赔本维持着。现在实在撑不下去,他们准备把店转让出去。
没过多久,冉嵩礼又打了个电话过来,说店铺已经顺利转出去了。
闲下来也不是办法,他托人找了一份在冻库上班的工作,辛苦是辛苦,好歹有份收入;刘晓凤也进了工厂,找了一份流水线的活儿,两个人就这样各自上班,讨着生活。
对于这些事,冉以安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简单应和了几句,没有多问,也没有多余的感慨。
本就淡薄的亲情,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偏心与纠葛,早已只剩表面的客气,彼此互不打扰,便是最好的状态。
没有争吵,没有糟心,没有忽冷忽热的亲情,也没有突如其来的索取。
就这样安安稳稳、平平淡淡,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最好的日子。
那些曾经让他们委屈、心寒、彻夜难眠的人和事,在日复一日的温暖陪伴里,渐渐变得不再重要。
他们一家三口,守着小小的出租屋,守着彼此,守着慢慢长大的一一,日子普通,却也踏实、安稳、有盼头。
日子平平淡淡地过,天气一点点转凉,转眼就到了深冬。
时间来到2023年1月10号,眼看就要过年,冉嵩礼突然给冉以安打了电话,说他们今年不回老家过年,还问他们是想开着他的车回去,还是坐飞机、高铁回去。
冉以安挂了电话,便和程清禾认真商量。
夫妻俩想着,一一才刚满一岁,带着孩子坐高铁、转汽车太折腾,孩子小,路上也容易哭闹,要是能开车回去,能省心不少,也能让孩子少受点罪。
思来想去,他们便决定,把冉嵩礼的车开回来,一家三口自驾回老家。
可当冉以安把这个想法告诉冉嵩礼后,对方却当场改了口,语气理所当然:
“你们要是开车回去,那我们也跟着一起回吧。油费、过路费你先出了,等过完年,我再偷偷给你。”
这话一出,冉以安心里积压已久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明明是他们自己的车,明明是他们先开口说不回去,如今一听说要用车,立刻改口就算了,还要他先垫付所有开销,用一句“偷偷给你”来敷衍。
他压着情绪,语气又冷又硬,半点退让都没有:
“你们要回就回,不回就不回,我要回家陪爷爷过年。”
他早就受够了这种算计、敷衍和甩锅式的亲情,更不想在过年这件事上再被拿捏、被纠缠。
最后,两边谁也没有再多说,谁也没有再勉强。
空气里只剩下沉默的僵持。
而这一次,冉以安心里已经有了答案。